進入臘月后,天氣越發寒冷了。
根據鄧世榮的估計,現在的最低氣溫很有可能低至零度。
在全國大部分地區,零度的低溫都不值一提,但對于博白境域來說,這樣的低溫可以說是很少見的。
這一天,鄧世榮正在家里烤火的時候,那個一連生了五個女兒的阿張七提著一個布袋過來,笑著說道:“九公,我娘家給了我一些花生,我拿過來給你喝酒。”
鄧世榮擺手說道:“有心了,我家里什么都不缺,這花生你拿回去吃。”
阿張七把布袋放到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一邊烤火一邊說道:“九公,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這花生是個很好的下酒菜,我拿回去煮來吃也就過過嘴癮而已,還不如拿來給九公伱下酒。”
鄧世榮知道她心里還記得他的恩情,當初她生第五個女兒時,她婆婆連口吃的都沒給她煮,是他用紅糖桂圓和雞蛋給她煮了一大碗滋補的糖水讓大女兒端去給她,還訓斥了她的婆婆一頓,一定程度上扭轉了她婆婆對她的態度。
直到三個月前,她的第六胎終于生到了兒子,她在婆家的地位總算有了很大的提升。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
鄧世榮沒有過多推辭,反正等會她回去的時候,給她拿些東西回去就是了。
見九公愿意收下,阿張七臉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拉下來,兩人開始拉家常,鄧世榮問道:“阿張七,聽說上個月你被抓去結扎了?”
阿張七嘆了口氣道:“是啊,結扎了,想多生一個兒子都不可能了。”
鄧世榮安慰道:“我們這里已經算是好的了,別的地方不管男女都是一個的,像你這樣的情況,在其他地方早就被人家抓去結扎了,我們這里能等你生到兒子再抓你去結扎,已經算是講人情的了。”
阿張七被抓到縣城的醫院結扎,也大概知道現在的形勢,不由得點頭道:“說得也是,做人要知足,一個兒子雖然少了點,但總算是沒有絕后。”
鄧世榮道:“有后就行了,你有五個女兒,以后村里估計沒幾個人的生活比得上你的。”
阿張七笑道:“這個我可不敢想,嫁出去的女兒如同沷出去的水,以后她們不回娘家搬東西,就算好的了。”
鄧世榮道:“現在這個年代,女兒確實是顧不上娘家,但以后的世界就難說了,到時你幾個女兒,只要有一個嫁得好,那你后半輩子的生活就不用愁了。”
阿張七感慨道:“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就好了。”
鄧世榮拿燒火棍捅了捅燒得通紅的木頭,問道:“對了,你這超了幾個,要罰多少錢啊?”
阿張七攤了攤手,說道:“真要罰的話,起碼得罰大幾千,不過我們家的情況九公你也知道,哪來這么多錢啊,我明跟他們說了,要錢沒有要命有一條,反正家里有什么東西他們看得上的就搬走。
可能是我結扎了吧,再加上家里確實沒有值錢的東西,他們倒沒有拿我怎么樣,這事就這樣過去了。”
鄧世榮聞言倒是不奇怪,這個年代其他地方已經抓得很嚴了,但他們這邊因為各種原因,還沒有進入最嚴厲的時刻,都是鄉里鄉親的,一般都不會把事做絕的。
畢竟這里是民風彪悍的博白,要是把人逼急了,那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兩人閑聊了十幾分鐘,阿張七才起身道:“九公,我得回去了,孩子睡醒就要吃了!”
“你先等一下。”
鄧世榮拿起凳子上的那袋花生,回房間把花生倒出來,拿了約摸一斤紅糖以及一斤桂圓肉裝進布袋,走出來遞給她道:“我看你身體有點虛,這里有點紅糖跟桂圓肉,你拿回去補補身體。”
阿張七聞言連連擺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