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八,本殿上一刻還夸你沒有數典忘祖,下一刻你便往自己姓什么了?”
李勛指著李韞的鼻子罵道:“偌大一個北燕都已割給岐國,本殿帶幾個人走怎么了?就連張桐都有阻止本殿,你又何德何能?”
張桐主打一個不吱聲兒,如今這李家兩兄弟,各有數千兵馬,而他只有寥寥幾百人,現在惹了誰都沒有好果子吃。
李韞懶得多廢話,只冷聲堅決道:“今日,只放六百零七人離境,多一個都不可能。”
“燕王!”
蔡和怒聲呵斥,“老夫送你一句話,天下局勢多變,北燕今日割給了岐國,指不定明日便會還給大周,凡事莫要做得太絕,當心斷了自己的后路!”
“老匹夫,你是收了這些地主豪紳多少錢財,才肯這么幫他們說話?”李韞罵道。
“你罵老夫什么!老夫三朝老臣!”
“吃了三朝俸祿還治不了你這死鴨子般的硬嘴么!本王敬重你,才叫你老匹夫,不敬重你,你就是老雜毛,老不死的!”
跟人客客氣氣,人卻咄咄逼人!
“你瞧瞧這隊伍里,誰不是金銀滿車,三妻四妾帶著?盛世圈地收租,亂世卷鋪蓋跑路!本王若今日放他們走了,你讓北燕的老百姓怎么想——老百姓會說,燕王以公謀私,只放有錢人離開,卻不管平民的死活!”
李韞憤怒之際,大聲下令:
“袁于瓊,你以府兵封路,李甫你對照名冊,念一個,放一個!若有不在冊之人冒然闖關,立斬不饒!”
“是!”
府兵便攔住了去路,開始一一著冊清點放人。
“蔡太師,太子殿下,這可怎么辦啊?您們答應過,一定會待我們逃離北燕的!”
“我們的田產房產可都賣了,若是出不了境,以后住哪兒啊?”
地主豪紳圍著李勛與蔡和著急忙慌。
遇到李韞這個軟硬不吃的家伙,就算是太子與太師也沒辦法。
“將這些人給本殿拉開!”
“是!”
護衛(wèi)隊將一干人等拉開。
“李老八,你翅膀是真的硬了……呵,但愿你的翅膀能一直這硬下去!”
李勛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已對李韞恨之入骨。
不一會兒,在冊官吏及家眷清點完畢,其余人等皆被府兵趕了回去。
“燕王,你自己沒骨氣,當了岐國的駙馬,還要拉我們留下墊背,其心險惡!”
“對!你分明就是嫉妒我們能離開,故而才將我們攔下!”
“呸!什么燕王啊!依我看,你就是大周賣給岐國的一個俘虜罷了!”
謾罵聲越來越多。
李韞自嘲一笑,卻看向張桐,“張大人,你覺得他們罵本王罵得對么?”
張桐說道:“燕王為了兩國和平,甘愿犧牲和親,就憑這一點,他們罵你就不對。”
“說得好。”
李韞斜眼下令道:“凡詆毀辱罵本王者,不論家小,滿門抄斬!”
“遵命!”
府兵蜂擁而上,逮住幾個領頭的,殺了二十來口人,其余人再不敢嘴碎,嚇得一哄而散!
李韞臉色冰冷,望著地上尸體,心中五味雜陳。
留下來又如何呢?
以這些人的家產,就算北燕換了主權,他們仍然是地主,仍然衣食無憂。
為何就不能多相信,多體諒本王一些?
多等上幾個月,北燕就回來了!
張桐瞧著滿地尸體,一時半會兒有些驚愕,這燕王也太殺伐果敢了,與當初京城所見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那王爺,我們可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