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桐與陳貴走后。
宋邯走進書房,疑惑道:
“公子,你出‘合圍之計’,讓岐軍封堵黑虎寨,那山頭上的兄弟們怎么辦?”
李韞呵呵一笑:
“打石山山勢連綿縱橫,有幾十個山頭,豈是他區區萬余岐軍能封鎖得住的?
先前本王早已吩咐劉敢當,‘狡兔三窟’,多開鑿山壁古道,就是為了將整座打石山連通;
對于岐軍而言,此乃‘合圍之計’,可對本王而言則是‘分兵之計’;
岐軍至少會派遣五千人去封堵打石山,如此一來,河對岸的岐軍便會被分出去一部分,減少對我方府兵的監視;
再者,等岐軍進駐打石山后,我們可令劉敢當時不時下山去襲擾,一是弄得他們人疲馬乏,二是增加他們的軍費開支;
岐軍兩萬大軍,人吃馬嚼的必定會耗費大量錢財,而我方則安穩寄居于各個山頭,韜光養晦,積攢兵力;
待我方兵馬、裝備充足,本王率府兵出城,劉敢當率萬匪下山,兩萬岐軍便是囊中之物。”
“岐國人,只被公子玩弄于鼓掌之間。”宋邯贊嘆欽佩。
李韞卻道:“但世事難料,變化無常,當下還得步步為營才是。”
“公子所言極是。”
“對了,近來北燕商旅情況如何?”李韞突然問道。
宋邯答道:“自北燕割讓岐國后,每日便有許多岐人進駐,燕州有公子統治著,岐人來得比較少,可云州,雷州,武州,怕是已有數萬岐人涌入了。”
對于岐國人而言,剛得了一塊“肥肉”,肯定會想辦法來榨取價值,分上一杯羹。
“戎國的商人呢?”李韞又問道。
“目前還未發現,不過北燕既已門戶大開,相信再過不久,大周,戎國,乃至西域的商人都會來的。”
“嗯……你著重觀察,一旦有戎國商人入城,要及時稟告本王。”
戎國的戰馬是戰略物資,一定得想辦法通過他們的商人搞到手。
“你差人去備馬,帶幾名侍衛換上便裝,本王稍后要下民間走走。”
“屬下遵命。”
宋邯應聲退下。
李韞回到臥房,換了身商人打扮,并貼上了久違的小胡子,而后輾轉至后庭內院。
經過連續幾日的開荒,后庭雜草已盡被清理,除開宮廷建筑外,得到了一百多畝田產。
原本雜草叢生遮擋了視線,如今平視一覽,才發現龍雀臺真的好大啊。
姜雨桐穿著布鞋素袍,高高盤起發髻,扎了個精神清爽的馬尾辮,此刻她拿著鏟子,正與幾名農婦在田里栽苗。
北燕的六月天,雖沒有酷暑,卻也十分悶熱。
她時不時擦擦香汗,熱得臉頰紅撲撲。
李韞見她這么專注,也沒忍心去打擾,就蹲在田坎上,笑瞇瞇望著。
一旁的婦人提醒她,王爺來了。
她卻不為所動,直至將一排苗子栽完,才起身往臉上扇了扇風,回到田坎邊倒了杯茶,邊飲邊問:
“你想干嘛?”
“想……倒是想……”
“我是問你蹲在田坎上要干什么!”
“想帶你去逛街,你去不去?”
“王爺日理萬機,政務那么繁忙,還有心思去逛街啊?”
“本王剛得了幾間鋪子,想去看看地段兒,這不北燕門戶大開,再不久南北各地的商人都會來這交易,找找生財之道。”
“咦,果然一貼上小胡子,立馬化身成了奸商。”
姜雨桐說著,點了點頭,“行吧,我也有幾日未曾去妙春堂看看了,待我回去洗漱一番,便隨你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