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是給身邊的人帶來不幸。”少年蹲下身,給地上小女孩的手里塞了一塊糖。
“你面前的這個小姑娘,前些天還吃了我的糖,比我死的還早。”
說完,他抬手指著旁邊另一具尸體:“這個人,姓孫,小時候收留過我一晚,結果呢,死在了我前面。”
“還有送面的王大娘,她的兒子為我擋了一刀,我活下來了,她自己的兒子卻沒了。”
“這個,姓李……還有他,他姓張,那邊那個,生前都是接觸過我的。”
“你看,他們都死了。”少年抬起頭,無奈苦笑,“你說我是不是災星?”
今夕因他悲涼的笑容陷入沉默。
不是,不是這樣的……
他們是接觸過你,但他們是,亂世人。他們死于亂世,死于戰爭,死于饑餓,死于不公的世道,不是因為你……
今夕想要開口爭辯些什么,在那之前,少年又說道:“所以,你想明白了嗎?”
今夕:“明白什么?”
“你既然能為我開脫,為他們的死找到真正的原因。”少年盡量把一種感受用言語表達出來,“又怎么將自己歸成帶給人不幸的那一類呢?”
“好好的一個人,怎么能說成是災星呢?”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至少不全是。
但今夕沒有反駁,她似乎很喜歡這種安慰:“你說得對,我是人,不是災星。”
少年:“生做人,本就是件不容易的事了,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今夕:“好。”
今夕這一天,不知答應了他多少件事。每一件事,她只回答一個好,她接受下別人的期待和祝福,卻不知結局為何。
“姜晚棠,你此生,不得善終。”
她上一世,真的沒有一個像樣的結果。
死人窟這一天的白晝結束,步入黃昏。
殘陽斜于天邊,輝下的流光將今夕面龐染上色彩,似一幅不知名的畫,畫中人獨身站在將落幕的日光下,踏上哀途。
她從活著的人中穿過,每走一步,死亡的味道便隨之深刻。她不曾斜視,不去看他們的臉與地上的尸體一模一樣。
有鬼魂駐足此地,只因他們以為自己還活著,便活了下來,忘記了自己的死亡,日復一日在這不幸的地方找尋自己的執念。
螢石道:“別看了,無一活口,怪瘆人的,真不愧是死人窟啊。”
路旁常見的野花開著,一叢接一叢,是死人讓它們開得旺盛。
今夕對它口中的“無一活口”不作反應,只問道:“是因為他們看不到路?”
螢石道:“誰知道呢?沒人會死的甘心吧。”
死過一次的今夕大概是知道的。
死亡真正臨近的一刻,是不會留予她思考的機會的。她便將上一世不得解答的問題帶到了這一世。
為什么沒有人在乎她?死前,她這樣疑問。
“終于找到你了。”
少年迎面走來,闖進被靜止一般的畫,在夜幕降臨之前與她相遇。
“這里晚上不太平,你一個在外面很危險的。”
他眼底盛著星火,不明不暗,像她兒時偷偷在外面點燃的煙花。
今夕看著這只鬼魂,輕笑:“那我們回去吧。”
余暉之下,她跟在這少年身后,緩緩走向那間小草屋,正如他第一次帶自己來到這里的那樣。
屋里看上去許久沒住過人了,桌椅擺放得整齊,桌角卻生了蟲,搖搖欲墜。
少年看不見。
至少那盞燈真的一直亮著,所以有了活人的氣息。
今夕不經意間提起:“你說過,決定自己救自己,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