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到處,陽光透過雕花木窗,斑駁地灑在一襲耀眼紅妝的姜婳身上,那紅,如同烈焰般熾熱而鮮明,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瞬間灼痛了陳曦的心房。
陳曦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僵在原地,眼中閃過一抹難以置信與深藏的恐懼,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紅衣……”她低聲呢喃,聲音細若蚊蚋,卻足以讓近在咫尺的姜婳聽得分明。
這個名字,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劍,瞬間劃破了她精心編織的偽裝與安寧。
陳曦的雙拳緊握,指甲幾乎嵌入掌心,強忍著不讓情緒泄露分毫,積攢了無數日夜的勇氣,在這一刻仿佛被潮水般涌來的回憶沖刷得支離破碎。
“陳曦,你和姜婳之前認識啊?”陳媽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幾分好奇與不解,打破了這微妙的氛圍。
陳曦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微微顫抖:“哦,是,認識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艱難而沉重。
她的目光不時偷偷瞥向姜婳,試圖從那張笑靨如花的面容上讀出些什么,卻只看到了深邃莫測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我和陳曦交情可深啦!”姜婳的話語輕快而親昵,她毫不避諱地伸出手,環上了陳曦的脖子,看似親密無間的動作,實則暗含鋒芒。
陳曦木然地待在原地。
這輕輕一環,仿佛一條無形的鎖鏈,瞬間將陳曦拉回到了那段她極力想要逃避的過去。
過去她想狠狠拋卻的絲竹管弦聲,恩客的調笑聲,在這一刻似乎從四面八方一起涌來,讓陳曦險些喘不過氣來。
她感受到頸間傳來的溫熱,卻如同被烈火炙烤,渾身不自在。
陳曦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內心卻已是翻江倒海。
她明白,紅衣——或者說,現在的姜婳,選擇在這個時刻出現,絕非偶然。她是在提醒自己,無論走到哪里,都逃不開那段共同的記憶,更逃不開她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
她敏銳地察覺到,或許,從一開始紅衣找上自己,借自己的手害死劉尚,包括暗地里給冬玲姑姑傳信,從劉府主母手中救下自己,留保下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自始至終,這是一個連環局。
可眼下,她顧不得去思考這個局是誰人設下的了。
四周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陳曦只能暗暗咬牙,告誡自己必須保持冷靜。她既然活著到了這偏僻之地,更名換姓是為了新的開始,是為了擺脫過去的陰影,就不能輕易再被人拿捏。
哪怕那個人是紅衣!
陳曦深吸一口氣,眸底的陰鷙一閃而過。她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更加自然:“是啊,姜婳,好久不見,沒想到能在這里遇見你。”
“沒想到咱們姐妹志趣相投,都來這云宣書院當夫子了呢!”姜婳笑的很甜。
“早知道你也要來,我找你一起了呢!”
“是啊,你們兩個女孩子,要是路上做個伴,家里人也好放心些。”陳媽笑著遞給兩人夫子服。
提到“家”這個詞,陳曦與姜婳俱是一愣,臉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好看。陳曦勾唇冷笑,對于他們二人來說,“家人”恐怕是個稀有物吧。
陳媽隨后交待了二人的住宿及飲食,兩人仔細聽了,并肩朝住宿的地方走去。陳曦并不愿意同姜婳一起走,可對方的眼神告訴她,“你溜一個試試看?”
陳曦想到自己方才留意到,在教學科目一欄上,姜婳填的是點茶與禮樂,便陰陽怪氣地諷刺道:“點茶和禮樂倒是姜姐姐的拿手本事。”
姜婳微微一笑,回應道:“我也只是略懂一二罷了,論本事,還是妹妹略勝一籌。”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到了住宿的地方,陳曦進了自己的屋子,正準備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