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痕,登天梯。
九千九百九十九道臺階,每一階都是這漫長歲月的一寸刻度。
歷經五百七十一年的風雪,有人來了,又有人離去,它始終在這里,見天地之變化,觀眾生之百態。
顧盛酩不急不慢地拾階而上,時光仿佛回到了剛來云劍宗的時候。
依稀記得,那年的深秋,陽光很暖,秋風稍涼,天梯上落滿了黃葉。
現在,落葉變成了深深淺淺的腳印,稚嫩的孩童長成了青年模樣,一切都變了,又好像,什么都沒變。
不知不覺,天梯已至盡頭,一眼望去,銀裝素裹,寒酥紛揚。
遠處的雪地上,某個小師妹養的雪靈狐跑了出來,在雪地里撒歡打滾。
察覺到主子來了,又撒腿跑入林中,沒了蹤影。
見此,那位小師妹直接彈射起步一頭扎入雪地里,雙手扒拉著雪,慢慢將自己埋起來,崩潰地吼道:
“啊啊啊啊!!!我真的會被逼瘋的啊啊啊啊!!”
“……”
很快,一個男生跑到那坨雪旁邊,哭笑不得地將她從雪堆里挖出來,笨拙地哄著。
待哄好后,兩人又鬼鬼祟祟地往林間跑去,偷感十足。
“年輕人啊……”
顧盛酩笑著搖了搖頭,收回目光,繼續朝前走,在他身后,白浩凌和孤景寒好奇地東張西望。
同樣的,周圍的弟子也在看他們:
“那只白虎好帥!”
“那個小哥長得挺帥啊,而且實力很強,比我強三分。”
“他和顧師兄什么關系?
“我知道!八成是過命的兄弟!”
“……”
顧盛酩走著走著,忽然聽到天上傳來一陣嘹亮的鷹鳴,一道灰色的巨大身影于風雪中翱翔。
他抬頭望去,看清對方的樣貌后,笑著喃喃道:
“青蒼啊,都長這么大了。”
看到那頭巨鷹,趴在顧盛安肩膀上的赤明緩緩說道:
“我記得我去靈獸峰混吃那會兒,它還那么小一只,現在都武元境了,看來伙食不錯啊。”
“你也就只惦記吃的了。”顧盛安笑了笑,眼底多了幾分懷念。
……
走過新生弟子集合的廣場,沿著最左邊的那條青石路走五百米,就可以看到逍遙峰的山頭了。
奈何風雪太盛,只能看到隱隱約約的一片灰色。
其中最為明顯的,還得是那座斜上青天的山崖,崖上有一大團朦朧的灰影,貌似是一棵樹。
來到懸橋旁邊,顧盛酩忽然又停下腳步,循著記憶中的位置,走到一處凸起之處,俯身掃去堆積的厚雪。
碎雪飛揚,漸漸露出了灰色石碑的一角,很快整個石碑都露了出來,上面刻著十三個字:
【逍遙峰——風雨隨緣起,此生自逍遙】
做完這一切,顧盛酩拍了拍手,站起身,看了眼身前積雪的懸橋,轉頭朝幾人說道:
“當初我走這里,一共掉下去七次。”
“……”
聞言,白浩凌和孤景寒眼神微變,看著身前的橋,不免有些緊張。
——連顧盛酩這么厲害的家伙,都要掉七次才能走過,莫非此橋有什么玄奧之處?!
顧盛酩還不知道自己的話給這倆家伙嚇到了,他心平氣和地踏上懸橋,悠哉悠哉地往前走。
在他身后,白浩凌和孤景寒相視一眼,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古老的木橋在歲月的侵蝕下,難免多出一些痕跡,尤其是腳下踩的木板,不知道又被哪幾個弟子踩斷了幾根。
走到一半的時候,一陣妖風忽然吹來,整個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