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月歸蟲在林間不停的嘶鳴,由遠至近,由近到遠,最后消失在竹林中。
風吹過,簌簌不休。
孤月還照,樹影斑駁錯落,秋風又來,只覺青衣漸闊。
吱呀——
木門緩緩關上,那人轉身離去,步伐平緩,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行至路口,遇見一個身著云紋道袍的男子,對方立于橋上,負手望月,不知等了多久。
顧盛酩走到那人身后,停下腳步,朝對方恭敬一拜:
“弟子拜見師尊。”
“要走了?”
“嗯……”
陳導頓了頓,轉身靜靜地看著他,沉默許久后,露出一抹笑容,輕聲問道:
“何時歸來?”
“不知。”
“……”
師徒二人都沉默了,一人俯身不起,一人負手長望,在這月下橋上,任憑秋風亂了長發。
許久后,陳導釋然一笑,說道:
“去吧,別讓他們等久了。”
“是。”
顧盛酩站起身,揮了揮衣袖,大步離去,從始至終,未曾回頭一顧,生怕落了難堪。
橋上,陳導輕嘆一聲,轉身離去,一步一步走遠。
樹影繚亂,秋風漸寒,兩人背道而行,奔赴各自的人生,此去經年,歸期茫茫,不知多少春秋。
“愿君安康,歲歲無虞。”
“待我歸來,把酒言歡……”
——
天色忽沉,陰云遮月,轉眼間,淋淋細雨落下,朦朧了山色。
遠處,凡間的燈火漸漸熄滅,只剩零星幾點,如風中殘燭,忽明忽暗。
云劍宗的山門前,顧盛酩抬手接住一片被雨打落的黃葉,喃喃道:
“今年第一場秋雨,竟如此寒涼……”
“酩哥,接下來去哪?”在他身后,顧盛安和孤景寒跟上來,臉上難掩期待之色,興奮地問道。
顧盛酩壓下心中情緒,輕輕一笑,看向遠方。
“南域,大中州城。”
——
大中州城。
這是整個南域的行政核心,統管其余五州,除了一些大勢力外,南域宗管司和南域穿盟也設立在那。
因此,大中州城也是南域最繁華的地方,一個大州就是一個大城,占地數十萬平方。
而南域穿越者聯盟,就建立在此城的最西邊,從外面看,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雜貨鋪。
此時,麓仁鉀打著哈欠從內閣走出,把卷簾拉上去,懨懨地整理著柜臺的東西。
這個年輕人看起來要死不活的,嘴里還念念有詞,似乎在自我催眠:
“上班啊,上班啊,我愛上班……”
“我這個年紀怎么睡得著啊!對,我要努力,我要奮斗,我要……”
咚!
話沒說完,他身子一歪,一頭砸在柜臺上,很快就陷入了甜美的夢鄉,微微顫抖的手指,是他最后的倔強。
不等麓仁鉀睡夠,就察覺到有人觸碰了周圍的大陣,瞌睡直接沒了,連忙抬頭望去。
在他眼前,不知何時出現了身著青衣的男子,對方身后還跟著幾個……非人生物。
——稀奇啊,這是什么奇葩組合?
麓仁鉀收回目光,看向顧盛酩,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帶著歉意說道:
“不好意思,剛才走神了,請問您有什么事嗎?”
“我叫顧盛酩,你們有人找我。”
聽到這個名字,麓仁鉀恍然大悟,連忙走到一旁把門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
“原來是顧前輩,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