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揚已經記不清擊退敵軍多少次沖鋒了……
此刻,他的腦海中只有瘋狂殺戮的念頭,不斷地釋放屬性技能。
當手中的玄刀因技能反噬而碎裂時,他就以拳、腳甚至頭部沖撞敵人……
終于,金軍的又一次猛烈攻擊被擊退,段天揚這才緩緩恢復神志。
他搖晃著站立,最終一屁股坐到地上……
此時的他,已感覺不到疲憊,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四肢和身體完全麻木……
抬頭望向天際,只見夜幕已經降臨。
環顧四周,尸體層層疊疊,有些地方堆積得幾乎到達人的膝蓋。
不久,數十人從尸堆中陸續站起,他們的身上只有干涸鮮血的黑紅色,如同厲鬼般矗立。
段天揚在地上摸索到一把鋼刀,指向周圍的眾人。
“大人,是我們啊!”那數十人驚恐地喊道。
段天揚仔細辨認,發現他們身穿洪興軍的盔甲。他無力開口,手中的鋼刀也無力地垂下。
他并非不想說話,而是真的沒有力氣了。
“大人,敵軍撤退了……我們……我們真的擋住了敵軍的進攻……”
那數十名洪興軍的幸存者,望著山坡下匆匆撤走的金軍身影,臉上無不洋溢著難以言表的喜悅,眼眶濕潤,仿佛剛剛從死神的鐮刀下逃脫。
段天揚的目光遠眺,山下,金軍已然全線撤退。
這場長達一日的鏖戰,終因金軍的主動撤退而告終,對雙方而言,這一天都是漫長而痛苦的一天。
此役,洪興軍損失慘重,傷亡近兩千人,其中英勇戰死的就有一千五百之眾,另有三百多人身負重傷,幾乎無人能夠全身而退。
而反觀金軍,雖為主攻一方,但其損失更為慘重,尤其是主攻西山的第一兵團,幾乎折損過半。
就連第二、第三兵團也遭受了三成左右的減員,可見這場惡戰對雙方而言都是一場重創。
洪興軍的情況則更為嚴峻,原本三千人的防守力量,在這場戰斗中已折損大半,現下僅剩千余人。
接下來戰事的艱難程度,可想而知……
當古劍鴻、盧鏡緣、花朵兒、朱武等人找到段天揚時,他正緊緊抱著張濤的頭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最終在眾人的攙扶下,才艱難地回到了住所。
才開戰第一天,段天揚就累成這般模樣,而且張濤還不幸陣亡……
盧鏡緣、花朵兒、朱武三人心中酸楚,淚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轉……
古劍鴻卻顯得較為冷靜,因為他早就預見到這樣的結果。
他們能抵擋金軍一整天的猛烈攻擊,已然是奇跡。
三千對三萬,雙方實力懸殊,這種差距遠非武功所能彌補。
即便你修為再高深,面對一萬名敵人,也必定力竭。
花朵兒細心地倒了杯茶,扶起段天揚,一口一口地喂他。
茶水入喉,段天揚的身體漸漸恢復了知覺,但隨之而來的是全身酸痛,每一根骨頭、每一塊肌肉都如同被抽打過一般。
他感到胸口沉悶,隨后一口血水涌上喉嚨,吐了出來。
其實他并未受傷,這口血完全是因過度勞累所致。
在場眾人見到這一幕,無不驚恐失色,紛紛問道:“天哥,你……你怎么了?哪里受傷了?”
段天揚吐出這口血后,反而覺得輕松了許多,他苦笑著搖搖頭,微弱地說道:“我沒事,只是……有點累……”
他并不是有點累,而是太累了,今日的激戰已將他整個人都掏空。
見到段天揚原本蒼白的臉色逐漸恢復,眾人心中緊繃的弦才得以稍稍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