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心懷殺敵之志,卻奈何力有不逮,敗得既不甘,亦不服。
他滿心疑惑,這漫山遍野的洪興軍,仿佛自虛無中涌現(xiàn),何時竟在臺山之中,悄然布下了這天羅地網(wǎng)。
他強忍著傷痛,再次掙扎起身,步履蹣跚地邁向那堆亂石,手中緊握的玄刀直指石堆之上,眾敵環(huán)伺之下,他咬牙切齒,猙獰地怒吼:“爾等奸賊,可敢下來與我一戰(zhàn)!”
話音未落,一支玄箭精準無誤地穿透了他的胸膛,他喉嚨一甜,嘔出一口鮮血。
石堆之上,張遼、王強、小四三人相視而笑,眼中滿是冷冽與不屑。
他們輕輕揮手,示意麾下士卒繼續(xù)放箭。
洪興軍的弩機齊鳴,箭矢如蝗蟲過境,密不透風地射向沈谷。
每一聲弩機彈動,都伴隨著沈谷身上鎧防的劇烈震顫,火星四濺。
箭矢或穿透鎧防的縫隙,或猛烈撞擊,只一會工夫,沈谷的鎧防上便布滿了裂痕。
在這連綿不絕的箭雨中,沈谷的鎧防終于不堪重負,支離破碎。
失去保護的他,瞬間被箭矢覆蓋,宛如一只被萬箭穿心的刺猬,渾身上下插滿了弩箭。
他跪倒在地,頭顱低垂,鮮血從鼻孔、嘴角緩緩滴落,染紅了衣襟,也染紅了這片土地。
王強見狀,一躍而下,來到沈谷面前,玄刀高舉,一刀揮下,沈谷的人頭應聲而落。
他那無頭之軀仍保持著跪姿,王強提起地上的頭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向張遼二人問道:“此人,你們可識得?”
張遼輕描淡寫地瞥了一眼,道:“觀其甲胄,應是金軍中的一位將領無疑。”
此時,丘鐵衣攜兩名隱武堂成員亦跳下石堆,他們手中都握著玄弓。
丘鐵衣從沈谷腰間搜出一塊令牌,又仔細端詳著王強手中的頭顱,沉吟道:“此人,恐怕正是沈谷!”
“什么?他是金軍十四軍團的副帥沈谷?”
丘鐵衣也沒想到此人竟是沈谷,但見其身上軍團令牌熠熠生輝,非尋常將領所能持。
他沉聲道:“無論他是不是沈谷,引入山谷之敵,皆難逃我軍的天羅地網(wǎng)。”
這一場震撼人心的殲滅戰(zhàn),雙方之間雖未爆發(fā)激烈的正面沖突,僅憑箭雨跟礌石,洪興軍便牢牢掌控了戰(zhàn)局。
戰(zhàn)罷,洪興軍自峰巔而下,步入這已成修羅場的山谷,只見遍地是插滿箭矢、無法再立的金兵遺骸,血河蜿蜒,空氣中彌漫著濃重而刺鼻的血腥,整個山谷仿佛化作了死亡的深淵。
從這片死寂中,洪興軍搜尋出千余名幸存者,其中不乏重傷垂危者。
對于這些人,段天揚非但未取他們性命,反而將其統(tǒng)統(tǒng)放走。
若他們途中死去,則是天命難違;若僥幸逃脫,重返金營,那將是金軍難以承受的噩夢,對士氣無疑是致命的打擊。
此役,段天揚雖全程參與,但真正的智囊與指揮者,則是鄭光。
戰(zhàn)后,段天揚在巡視戰(zhàn)場時,特意召來鄭光,邊走邊以輕松之態(tài)問道:“鄭將軍,此戰(zhàn)之后,您有何宏圖大計?”
鄭光不假思索,毅然答道:“末將認為,我軍應乘勝追擊,直搗慕城,解救郡主于危難之中!”
段天揚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說的不是這個,我的意思是,等這場國戰(zhàn)打完,將軍個人有何打算?”
“這……”鄭光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一時有些語塞。
段天揚見狀,繼續(xù)道:“等這場國戰(zhàn)打完,朝廷恐難保留這臨時組建的第十五軍,鄭將軍應該早作打算才是。”
鄭光苦笑,輕嘆一聲,搖頭言道:“此番征戰(zhàn),我第二兵團折損近八成,回去之后,只怕責罰難逃。”
段天揚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