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大俠?”哪知道華瓔并未聽出來她的歉意。
“有人說,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素楝道。
“那是凡間一家一國的說法吧。要我說,俠之大者,當為天下。”華瓔說著這句,想著饕餮山無辜慘死的荒月族和被迫害的各界子民,雖說自己和辛玥兒有私仇,但是自己當初也是想著為了這天下的安寧和正義,才真正下定決心,在眾人面前揭發辛玥兒的。只怪自己力量薄弱,雖然辛玥兒死了,但是那些人卻全都陪了葬。而在真相被證實,被世人所相信之前,他們的冤情將被永遠埋藏在那深淵之中。
“當為天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真的很難。可是,只要他華瓔還活著一天,就要還這世界一個真相,就要還那些無辜之人一個正義。
“說的真好,華大俠?”素楝看著華瓔,不禁笑起來。這人,真的和他的外表不一樣,但是這種表里不一,卻是那么的和諧。
“楝楝,你不要笑。若是人生能夠重來,我倒寧愿做個凡間的大俠。可以想做什么舊做什么,救死扶傷、除惡揚善,來去自由,人生無絆。”華瓔的話聽起來頗有些傷感,“辛玥兒死了,你知道嗎?”他接著說。
“死了?”素楝驚道,接著便陷入了沉默。她沒有想象中的釋懷和開心,反倒有些失落和不甘。她死了,那是不是意味著張爺爺和大熊的下落便再也沒人知道了?
“她是怎么死的?”她問道。
“被火燒死的。”華瓔很平靜的說出來了答案。提到那場大火,他就不由得想起了虞槿。不知為何,他無比確信虞槿肯定沒死,但是他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他來找素楝的時候,很是擔心素楝會問起虞槿,甚至在剛剛自己不經意提起虞槿的時候,他的擔心都到嗓子眼兒了。如果素楝問起虞槿,他該怎么回答?
要是他如實回答,虞槿奔向了那熔巖火海,素楝會怎樣呢?她雖然已經不是海島上那個什么也不知道的少女,她也算是見證和經歷過殘忍,可是他卻不忍再為她增加一點點負擔。他甚至希望父親不要那么著急“彌補”。她應該把心里所有的空間都留出來承受西海靈島的變故。而如今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海島沉沒之時,她的阿婆并不在島上。但是素問仙人到底去了哪里,誰也不知道。但是無論如何,總歸是活在這世上的,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三公子,”素楝輕聲道,“你知道嗎?那一日,我是真的希望自己能殺死她,我想替張爺爺報仇。可是,她真的死了,我卻沒有那么開心。”她想到張爺爺,心下哀傷。
華瓔不知道該怎么安慰素楝。他一向自詡為口才無雙,這么些年來幫華琮打理萬蜃樓和各個消息據點,常常需要隱藏身份和各類人打交道,也練就了一張好嘴。可是今日,他卻不知道該怎么勸慰面前之人。因為,他有和她一樣的想法。
他以為辛玥兒死了,自己就解脫了。但是,他并沒有很輕松的感覺。且不說身上天芙蕖的毒一時不能完全解,那修練紅荷曲的后遺癥也是永遠消除不了了。時至今日,全靠著父親用自己的修為為自己療傷,并不是長久之計。他仍需每月服用那幾味練功的珍奇藥草,可是辛玥兒留下的已經不多了。他知道父親已經廣發拜帖,不日素楝正式歸位之時,各界來賀。父親也想借此尋求六界幫助,至少先問各界求得靈草,為自己尋得喘息之機。可是,在他看來,這只是徒勞而已。
辛玥兒之死,對于那些她曾傷害的人來說并不是寬慰。素楝因此再難追尋親人的下落,而自己再難尋得完全解脫之法。她的死,只是解脫了她自己而已。
“我也是,”華瓔看著素楝,微微一笑,“你知道她并不是我的親生母親,但是并不知道,她不僅算不得母親,還是那個折磨我一生,也毀掉我一生的人。”
素楝知道華瓔和辛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