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戴著半邊銀色面具的一男一女手牽著手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
“找我出來有事?”姜子鳶抬眸凝望著身側的人。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蕭渝低頭看著姜子鳶淺笑,姜子鳶濃密的長睫毛,眼眸似秋水般明澈,微風輕拂著秀發,看起來嫻靜美好特別舒服,蕭渝望著有些移不開眼。
“這不像你二公子的作風?!苯峪S打趣道,蕭渝在外面一向正經,他不像有閑情瞎逛的人,可心里隱隱高興。
“是嗎?子鳶今晚想去哪兒,本公子奉陪?!笔捰逍α诵?。
“好,這可是你說的?!苯峪S壞笑,心里有了主意。她知道蕭渝這是明日要回去北冀,想與她多待一會,她又何嘗不是,只是想著下午蕭渝在忙,便也沒有去找他。
姜子鳶拉著蕭渝來到一個賣面食的小攤位,老板立馬熱情地過來招呼:“兩位客官,要吃點什么?”
“兩碗牛肉面!”姜子鳶不假思索道,蕭渝本想拒絕,但看見姜子鳶一臉高興的樣子還是選擇閉嘴。這種街邊小攤,他還是第一次來,坐著有些不自在。
姜子鳶看出了蕭渝的坐立不安,心里偷笑,面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沒一會老板已經端上了兩碗面,笑盈盈道:“兩位請慢用。”便走開去忙了。
姜子鳶迫不及待地吃起來,蕭渝看著眼前的面條卻無從下嘴,總覺得這地方做出來的吃食不干凈,左顧右盼旁邊的幾桌,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可他眉頭緊皺,有些嫌棄。
這不能怪他挑剔,從小生活的環境不一樣,小時候住宮里雖然被那些王后妃子兄弟們排擠,還有父王不疼愛,起碼吃穿用度也是按照一國公子的標準來給的。成年后便搬出來自己住府上了,有了一定的實力,他更加不會虧待自己,不會過得不好。就算是跟隨行軍打仗,在軍營里面也是特意準備的,雖然不是什么奢侈美食,好在干凈衛生。就是在外面烤野兔烤魚吃,心里認為也好過吃這樣的小攤。興許是身份作怪,潛意識認為自己不應該來這種地方。
“你怎么不吃?”姜子鳶看著蕭渝糾結的樣子,故作問道。
“我……”蕭渝不知怎么解釋,姜子鳶都吃了,說出來顯得他多矯情。
“小時候我被送去鄉下自生自滅,沒有吃的,被迫挖野菜挖樹根吃,這已經很好了。若是發生戰亂,百姓們連這樣的食物都吃不上?!苯峪S沉聲道。
沒想到姜子鳶以前過得如此辛苦,蕭渝眼眸黯淡了許多,看著姜子鳶有些心疼。姜子鳶說得對,若是發生戰亂,受苦的都是百姓,他們這些爭權奪勢者,若不能考慮百姓的安居樂業,這樣王權更迭又有何意義?!
蕭渝默默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來,吃了幾口后不忘說道:“嗯,還不錯!”
感受到蕭渝若有所悟,姜子鳶欣慰,她怕蕭渝以后為了爭權奪勢,變成一個殘暴之人。
“別吃撐了,吃不下就別吃了。”姜子鳶微笑地看著蕭渝,她也不是要求蕭渝能吃完,他能跨出一步陪她坐下已經很好了,她是沒想到蕭渝還真的吃了面。
蕭渝沖著姜子鳶樂呵了一下便放下了筷子,他很少有吃夜宵的習慣,他也沒餓。
“老板,結賬!”姜子鳶呼喊道。
“客官,十文錢?!毙偫习蹇粗捰逭f道。可蕭渝無動于衷,他沒有帶銀子出門的習慣,一時有些尷尬。
小攤老板盯著蕭渝看了一會,微微皺眉,看著蕭渝那怪異的眼神,就好像在說:你一個大男人帶女子出來吃東西不舍得花錢!
姜子鳶心里偷笑,隨即掏了一枚銀子遞給老板,豪氣道:“不用找了!”便拉著蕭渝離開。
小攤老板收到這么多銀子,頓時眉開眼笑:“客官,您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