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行是兩年前周夫子開學堂時,第一個來念書的。
那時候周夫子管的也不像現在這么嚴,他奇心旺盛,又是頭一次來城里念書,可沒少在城中轉悠。
雖然他沒回答,但是王學洲看到他表情就明白這人肯定知道。
于是他軟硬兼施讓趙行說一下位置。
見實在拗不過他,趙行老氣橫秋的學著大人的樣子嘆氣,“你···唉!罷了,咱們一起出來的,總要一起回去,今日就算了,下回你再這樣我就不跟你一起出來了。”
王學洲激動地拉著他往前走:“好兄弟,大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走!”齊顯亦步亦趨的跟在兩人身后。
撿垃圾這種事情也分高低。
王學洲早就打聽清楚了城中的情況,富戶大都住在城西那片,比如小胖子的家就在那里。
趙行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他要去最遠的那個灰坑,但還是按照他的要求帶過去了。
夕陽西斜,他們一路從城西的住宅區跑到了偏僻無人的地方,這里地面上是稀疏的草木,旁邊是高聳的樹木,除了鳥鳴蟲叫,放眼望去荒涼的一個鬼影兒都沒有。
而在一處光禿禿平坦的地面上,兩個黑乎乎的洞口就這么坦白的展示在人前,那里就是灰坑了。
“喏,那兩個洞就是,里面可臟了,等洞里面的東西快滿時,衙門的人就會過來把土回填上。”趙行有些嫌棄的站在原地不愿意再往前。
齊顯沒見過這東西倒是有些好奇,王學洲更是一點也不嫌棄。
他剛要往前走,就被齊顯拉住了,他聽到了后面的動靜,緊張的說:“有人來了!”
趙行臉色一變,顧不上其他,拉著兩人躲到了最近的一棵樹后面。
只見不遠處有人架著驢子慢悠悠的過來,王學洲定睛一看,正是上次在錦繡布莊里見過一面的老翁。
驢子的后面拉著一輛細長的車架子,上面是用木板打造的露天車斗。
驢車在距離洞口一米的距離停了下來,老翁兩根手指放在嘴邊吹了一聲口哨,還沒等他們三人搞清楚這什么意思的時候。
周圍動了!
十幾號穿的破破爛爛的人從他們藏身的這棵樹旁邊,爭先恐后的往驢車那里沖去,一下子把三人看呆了。
原來他們周圍的樹后面,藏的都有人!
只見那位老翁朝著空中甩了一鞭子,‘啪’的一聲震住了沖在最前面的人。
“老規矩,先交錢后上車。”
這老翁完全沒了王學洲第一次見到時的謙卑,表情不屑有些傲慢的指了指腳邊的木桶。
最前面的人咽了咽口水,從自己衣不蔽體的身上摸出一個銅板扔了進去,沉悶的木頭聲音響起,老頭放下手,那人迫不及待的爬進車斗里翻找起來。
有人帶頭之后,后面的人幾乎是急切的把銅板扔進去,然后往車上擠。
王學洲清楚的看到有人在車上撿到了一件破衣服,興高采烈的往自己身上套,還沒穿好就被旁邊的人扒了下來爭搶,兩人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
車斗劇烈的晃動起來。
“啪”
“你們干甚?都給我老實點兒!也就老頭子好心肯把這些東西給你們,不想要的都給我滾下來,就你們這幫子乞丐,打死了也沒人追究!”
老頭呸了一聲指著他們怒罵。
車斗上的人很快老實下來,十幾個人陸陸續續將里面的東西翻了個底朝天,實在無甚可翻這才陸續離去。
老頭這才卸掉車屁股那里的板子,將車上的東西一窩蜂地倒進了其中一個黑洞里,重新駕著車離去。
他們三人久久無言,內心都收到了不少沖擊。
王學洲感嘆古代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