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飯,周沁就把原想再待一會的三個兒子趕回了各自院子,關了門戶,回了內室,靜靜地望著任舒。
姚媽媽將藥端進來,周沁也不看,直接一口喝了,便吩咐她們三個給任舒喂藥,但藥喂了不少,卻沒有幾滴進到肚子的,因為任舒壓根不能吞咽。
雖然知道陳院正給的藥沒什么用,可是作為母親看到這一幕,不可避免地悲從中來,周沁又是一陣痛哭。
而此時的陳院正將浸了任舒血的水分成了好幾份,在每份里又加了不同數量的水,正用來運帶回來的小蟲子做實驗,桌子上已經躺了好幾只死尸了。
陳院正一點都不覺得瘆人,反而滿臉激動,整張臉都透著如獲至寶的情緒。
正高興呢,來運突然叫他“老爺!”
思緒被打斷,他不悅道“何事?”
來運指了指窗戶邊,陳院正看過去,漆黑的夜色中一雙陰沉沉的眼睛各外閃亮,格外嚇人,臉下卻是一片黑,與夜色融為一體,感覺半空飄著一顆人頭一邊。
陳院正嚇得手抖,差點將杯子扔了,幸好馬上就見來人走進屋里,在燈光下來人一身黑衣格外醒目。
黑衣人年約三十多歲,陳院正認識,正是專門護衛太后的禁衛軍廖副統領。
“陳大人。”
“廖統領。”
雖然廖副統領只是個副的,但官場上沒有正職在場的時候都稱呼統領,誰也不會特意去強調副字。
“不知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廖副統領掃了一眼桌上亂七八糟的碗和尸體,冷漠道“娘娘讓我來問問,為什么任二的死訊還沒有傳進宮里。”
“這,實不相瞞,任二姑娘并沒有死,一直有微弱的脈搏。任大夫人將人放在自己房里,親自照看,我也不好多說,更不好做什么。”
“沒有死?”廖副統領詫異,他可是知道任舒中的是鶴頂紅!
“陳大人,我給你交個底。陛下最近脾氣很不好,又一直沒聽到任二死訊,愈發暴躁。太后娘娘的意思是想盡快收到消息。陳大人可知該如何做?”
陳院正猛地看向廖副統領,但除了面無表情的一張臉外什么都看不出來。
“陳大人有異議?”
廖副統領雖然是個武將,但出身勛貴,又是在宮里行走,察言觀色的能力不弱,立刻感覺到了陳院正的排斥。
陳院正一凜,忙道“老夫沒有異議。明天想必就會有好消息,還請統領回去告訴娘娘,請娘娘放心,臣一定辦好。”
廖副統領很滿意,再次望了眼桌上的東西,從窗戶跳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唉,可惜了。”陳院正嘆了聲。
來運不解,問道“老爺,什么可惜了?”
“你不知道,我今天發現任二血中的毒比鶴頂紅還厲害。你之前也看到了,吃了鶴頂紅的雞還能撲騰撲騰,可吃了任二血毒的雞一聲不吭就死了。我將沾了她血的那一碗水分了數份,這份我加了好多水,結果,蟲子吃了仍舊是一息死亡。這么厲害的毒我平生僅見,原本想著好好研究研究呢。沒想到太后和陛下竟等不及了,看來是恨那丫頭入骨。不過這也正常,堂堂一國之君被個黃毛丫頭威脅,面子里子都丟了個干凈,不恨是不可能的。”
陳院正拿起一個海碗,里面滿滿都是水。
關于武德帝的事來運不知道內情,也不敢評論,便道“老爺,死了不能研究嗎?等他們把人下葬了,咱們偷偷挖出來研究就是了。”
陳院正眼睛一亮,高興道“你這小子,這辦法好。好啊。”
“唉,就是人死了,血有限,不如活著能不斷造血,不知道那些血夠不夠研究的。而且大家族葬禮起碼要一段時間,還不知道剩下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