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走過來,先沖梁峰點個頭,才看向夏茉,打趣道:“夏總來做陶淺啊?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
夏茉用慣常的略帶嗔意的口吻道:“陶潛是誰?”
“就是陶淵明,田園大詩人。”
“哦,不熟,我讀書少,能知道徐霞客,還是靠你教的呢,”夏茉說著懟氣森森的話,實則已笑嘻嘻地從臉盆里撈出一塊西瓜,遞給周瑾,“快吃,好甜的。你咋來了?”
周瑾接過西瓜,并不送嘴里,只姿態文雅地端著。
“來和幾個分管領導談一圈康養地產的規劃。明天才開會,今天先去太平湖找你,徐經理說你在溝村,我就來了。看到你剛發的朋友圈,我到村口游客中心一問,巧了,問到的,正是梁老。本來我也想登門拜訪梁老,和……小梁先生的。”
“哎,小伙子,別這樣喊我,”梁爺爺咧嘴擺手,“叫老梁就行。”
“不不,”周瑾一臉恭謹,“您是戰斗英雄,我們晚輩尊稱一句梁老是應該的。好在如今,日子都太平了。”
“和平年代,也有行走的50萬,”梁峰抄起臉盆,搭腔道,“現在搞信息化戰爭,偷情報的間諜,不比當年真槍真炮轟過來的敵人好對付。”
周瑾抖了抖快要流到精致袖扣上的西瓜汁,與梁峰目光碰觸,眼里仍是盛滿了溫潤笑意:“小梁還挺懂軍事的……”
“慚愧,沒有夏茉懂,她一聊軍事,我爺爺都要甘拜下風。”
“呵呵,長江后浪推前浪嘛,”梁爺爺指指家宅方向,“走,周先生和茉茉,去家里坐一會兒,我給你們下兩碗柴火魚肉餛飩嘗嘗。”
周瑾挽起夏茉的手:“那太好了,茉茉知道,我最喜歡吃湖鮮做餡子的餛飩。想吃刀魚餛飩,可以飛半個地球,回來吃的。”
這就是高段位的裝腔范吧?
比“人在紐約,剛下飛機”更裝。
梁峰端著裝滿西瓜皮的臉盆,跟在三人身后,默默吐槽。
旋即,又覺得自己頗為可笑。
人家還需要裝嗎?
人家就是真的有家世實力。
為了吃一碗上千塊的刀魚餛飩,花上萬的機票打個飛的,根本不算啥,圖個高興而已。
關鍵還有,這位周先生,也并不是腦滿腸肥的廢物公子,人家馬上就要在皖南一帶做大老板、上馬商業項目的,連幾個區縣的一把手,都會尊他為座上賓吧?
夏茉這樣的女孩,的確只有周先生,才配追來做女朋友,以及,將來的妻子。
自己和他倆,完全就是隔了好幾個階層的人,心里有啥好泛酸較勁的。
梁峰這么一想,也就釋然了,進到自家院子后,主動讓爺爺陪著人中龍鳳的情侶聊天,自己去下了兩碗餛飩,給周瑾和夏茉端上來。
周公子施施然道謝,越發落落大方地,邊吃邊聊。
倒是主要和梁峰說話。
從湖鮮餛飩不油膩、好消化的話題開始,周瑾講到將來自己公司旗下的康養板塊做起來后,梁先生可以組織年輕村民,去康養社區做定期沙龍,讀書、演劇、唱歌啥的,都行,給那些年紀大但頗有身價的業主們,祛除寂寥感,村民也能獲得一定的報酬。
見梁峰面帶暖意地認同,周瑾又轉向梁爺爺道:“真正優質的康養地產,都是要兼顧風景與人氣的。養老,不是被扔在深山老林里每天發呆,梁爺爺您說是吧?像您現在的狀態,就特別好,積極參與社會活動。回頭我們拿地的時候,要是與附近的子弟兵們聯歡,我來接您去,和小戰士們說說當年的故事,您務必賞光。”
梁爺爺樂呵呵地滿口應允。
離開溝村,開上省道后,夏茉語帶崇拜:“周哥哥,你好社會哎,你是現在流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