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然現在不得不隨時將那個蘋果帶在身邊了,一開始他很擔心蘋果放壞了這個小世界都沒能推演到最后的結局,但后來他慢慢發現,雖然同時身處兩個世界中,各自的時間流速卻依然不同,在現實世界他不過是起床洗漱的功夫,在小世界他就已經在廢墟上幫忙挖了一天的幸存者。
他現在更擔心的其實是自己的精神狀態,這個“懲罰”一開始李默然甚至沒有當回事,現在他才理解了這是一種完全的精神折磨,意識同時在兩個世界的負擔是非常大的,并且很多時候快要把他逼瘋。
他甚至在刷牙的時候把手中的水杯當成了正在搬運的石塊,隨手就扔了出去,差點把賓館的鏡子砸了個粉碎。
花了很大力氣,李默然才慢慢適應了這種奇特的狀態,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長期保持這種狀態,最后精神病醫院肯定會有他的一席之地。
今天李默然要面對的還有趙崇明讓他參加的新人培訓。
“好好學,你們這種讀過大學的年輕人學得很快的,今天主講的人可是我們的王總。”趙崇明拍拍李默然的肩膀,將他推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已經坐了不少了,看上去有不少也是和李默然一樣新來的人。
“接下來就讓王總給大家介紹一下公司和業務……”穿著高跟鞋的女助理把話筒遞給了一名戴著眼鏡的瘦瘦的中年男人,自己則是去負責調整播放ppt的筆記本電腦。
李默然心里祈禱著就這樣開會就好,不要出現太頻繁的“互動”,因為此刻的他正在另一個世界忙得不可開交。
中央城區幸存下來的人們組織起了有限的救援,但這次“天災”對人們的打擊非常巨大,尤其是圣教堂的覆滅,會導致悲觀絕望的情緒四處蔓延。
“這就是神明對我們的懲罰嗎?”一個失去親人的老人撲在剛挖出來的兒子的尸體上痛哭。
已經清醒過來的慧明修女在努力安慰著人們的情緒,并一個人負責起了死者的簡易“葬禮”。
而會議室中,演講臺上的女助理似乎遇到了麻煩,她各種嘗試都沒能將卡住的ppt調整為全屏。
一旁的趙崇明見狀立刻上前介紹說:“王總,我外甥今天剛好也來培訓了,他大學學的計算機,肯定能把這個電腦給修好的。”
眾人見狀目光都向李默然投了過來,趙崇明也朝他招手:“還愣著干嘛,快過來幫忙啊小李。”
“花匠先生,幫這位老先生將他的兒子安葬吧……”慧明修女試圖抬起尸體,可是這具尸體顯然比她還要重許多,她的力氣根本不夠。
兩個世界,李默然都面臨著難以回避的請求。
他慢慢地朝前走去,這樣他才能有足夠地時間分清自己的意識正在處理哪一個世界中發生的事情。
在小世界中,他就得抬起尸體或者是用力在地上挖出一個能放下人的坑洞。而在現實中他做出這些動作無疑會被當成神經病。
調試ppt和體力活交替進行,好在他已經練習了一個早上在兩個世界中適應切換,雖然花費了不少時間,但還是成功把那該死的ppt從演講者模式退了出來,切換成了全屏,沒有把電腦砸爛或者是做出把人抱起來的舉動。
“花匠先生,您這是?”慧明修女注意到了李默然手中保持著操作鍵盤鼠標的姿勢,可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手勢。
“沒什么,我在為他祈禱。”李默然順勢雙掌合十。
李默然第一次感覺這幾十人的會議室是那么的巨大,來回的距離似乎要走上一萬年之久,當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時,后背已經濕透了。
臺上的王總推了推眼鏡,開始自我介紹。
“我叫王貴才,是我們公司的區域總代理,想必在坐的很多人對我已經是非常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