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拜堂的彩色玻璃在轟炸中碎成了無數的晶體,陽光透過這些彩色的碎片,斑駁地灑在殘破的墻壁和地面上。塵埃在空中飄浮,像是無聲的哀悼者。
教祖攔在了眾人面前,眼神五分堅定、五分瘋狂。
‘神父’看了看這滿地的婦孺,并沒有表現出任何同情,他拍了拍愣住的李默然。
“這些婦女都是他從21號都市綁架進來的,現在已經被徹底洗腦了,在這里被當成生產工具給這老東西的系統貢獻力量。”‘神父’淡淡地說,“她們并不像‘巧克力’一樣還能通過繼承代號獲得拯救,將她們和這個邪教頭子一同消滅才是唯一的選擇。”
“你是說,要對這些手無寸鐵的婦孺開槍?”李默然的聲音有些顫抖。
如果之前按住反抗的夏莎,讓她變成‘巧克力’這樣的道德沖擊李默然還能承受的話,此時此刻的場景就是他徹底沒有辦法接受的。
“我知道你會覺得很難受,但她們已經不能算是普通人類了!”‘神父’大聲地說道,似乎是想要李默然清醒過來,“教祖已經讓她們進化為了‘新人類’。”
“哈哈哈,說的那么有理有據,裝得幾分道貌岸然,你們只不過是屠殺村落的惡魔罷了!”
教祖突然爆發出了狂笑,但眼淚卻從他的眼角流了下來。
“不要受到他的蠱惑。”‘神父’一邊提醒李默然,一邊掏出了手槍,對準了教祖。
這時,一個孕婦和一個抱著幼兒的哺乳期婦女突然擋在了教祖身前,直面‘神父’黑洞洞的槍口。
她們的眼中沒有任何的畏懼,仿佛為了教祖犧牲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
“看吧,這些人都已經被他徹底控制了,沒救了!”‘神父’瞪著教祖,手指放到了扳機上,這把大口徑手槍彈匣的備彈與足夠的穿透力,完全可以把教祖和兩個普通人一并打死。
“小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教祖微笑著慢慢將身前的兩位婦女撥開。
“你們進攻了這個原本欣欣向榮發展的村子,破壞了這里辛辛苦苦建設起來的電站工廠,炸毀了公路、踩踏了農田,屠戮了村民,現在又要殺死這些婦女和剛出生沒有犯下任何錯誤的嬰兒,你們難道還不是惡魔嗎?”
‘神父’不屑地笑著:“妖言惑眾,若不是你綁架并控制了她們,她們原本都應該是生活在都市中的白領,享受著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親人與戀人,而不是在這里為了助你提升力量變成沒有思想的生育工具!”
“包括外面死掉的人,他們很多原本都不是這草頭村的村民,與其說是被我們殺了,不如說是被你當做了擋箭牌。”
李默然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
在‘神父’與教祖他們各自的敘事中,他們都是‘正確的’、‘善良的’,而對方才是屠殺村民的惡魔或者操控人心的邪教頭頭。
“你們城市將鄉村的一切都奪走了,人才、資源,鄉間的愜意生活……像吸血鬼一樣榨干了這里的每一份利用價值。”教祖歪嘴笑著,“我只不是用我的辦法,把屬于鄉村的‘未來和希望’奪了回來而已,以掠奪應對掠奪,我何錯之有?”
教祖用慈愛和溫柔的目光掃過了他口中的‘未來與希望’——禮拜堂中的幼兒們。
“城市明明已經發達到了從未有過的程度,以你們的科技和生產力,隨隨便便就可以生產出足夠讓所有人生存的糧食與物資。”
“可是呢,你們城市寧愿將這些生產力投放在奢侈品上、投放在你們都市的夢幻生活中,都不愿意拿出一點點,施舍給曾經哺育出城市的鄉村!”
“都市白領坐在明亮寬敞的寫字樓中,燈火通明永不停歇,消耗著龐大的電力。而同一時刻,在貧困的村子里連簡單的照明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