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他們離開后,魏清頌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轉(zhuǎn)身準備回辦公室,卻迎上從樓上下來的王局。
“這么晚了,還沒回家呢?”王局手里還拿著茶杯,幾步走下臺階,站定在魏清頌面前,目光依然和藹。
魏清頌偏過頭,看了一眼還在辦公室里忙碌的刑警,說道:“大家都還堅守在崗位上,我怎么好意思貪圖享樂。”
想到最近這段時間,局里的刑警都在高強度加班,王局心里也百感交集,搖頭嘆氣。
“我們這行就是這樣,案子來了,加起班來,一個月不回家都有可能,這個時間,大部分人都已經(jīng)進入夢鄉(xiāng)了,我們還得在這熬著。”
他頓了頓,看向魏清頌:“如果換成景明,一定也會一直守在這里,可他畢竟習(xí)慣了這樣的生活節(jié)奏,你不一樣,一個女孩子,長期這樣熬夜可不行,你看看,這才多久,你臉色都憔悴了不少,要是讓景明看見,肯定該心疼了。”
提起陸景明,魏清頌神色柔和幾分,從容笑道:“我沒事的,王局,現(xiàn)在景明還在醫(yī)院,隊里的小年輕們沒了主心骨,肯定心態(tài)都穩(wěn)不住,我得留下來給他們鼓勁打氣。”
王局又長長嘆了口氣,擰開杯蓋飲了一口茶水,半晌才道:“其實你剛來局里那會兒,景明就來找過我,反對將你留在局里,他看似是在質(zhì)疑你的專業(yè)水平,實則是深知這行的艱辛不易,不希望你跟著一起吃苦。”
“他表面上看起來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內(nèi)心其實比誰都柔軟,寧愿被所有人誤解,也要堅持做自己想做的事。”
紛亂的情緒讓魏清頌有一瞬失神,很快便回過神來,唇邊笑意清淺:“您說的這些,我都明白的。”
她當然懂,他孤冷外表下隱匿的溫柔。
王局輕輕拍了拍魏清頌的肩,語氣感慨萬千:“珍惜眼前人吧,困難再多,總能克服,就像咱們辦案一樣,前面有再多艱難險阻,只要有決心,有毅力,總會找到真相。”
魏清頌聽得云里霧里,不明所以,王局這番話,似乎意有所指。
像是印證她的猜測,王局繼續(xù)說道:“案子的進度雖然要盯著,但也不能一門心思全撲在這上面,閑下來了,還是去醫(yī)院陪陪景明吧,雖然他一個大男人,不至于為了這點小傷就矯情,但我想,他是需要你的。”
聽到這里,魏清頌也明白過來,王局這是誤會她了,以為她為了案子冷落陸景明呢。
她苦笑一聲,眼眸低垂:“他身邊有家人照顧,我去了也幫不上忙,礙手礙腳的,反而添亂,遭人嫌棄。”
王局聽了這話,先是一愣,隨后爽朗地大笑了幾聲,戲謔地盯著她,揶揄道:“頌頌,這可不像你啊,剛回來時那股不顧一切的勁兒呢?你可不是那種會為了旁人的三言兩語就打退堂鼓的人。”
魏清頌抿唇。
那個時候,她其實也怕呀。
害怕和陸景明再也回不到從前。
害怕自己的一腔孤勇終究落空。
害怕被留在原地的只有她一人。
那時候她的義無反顧,不顧一切,都是帶著不留遺憾的決心,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哪怕會被陸景明厭惡,她也想要再去嘗試一番。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
失而復(fù)得,反而會更加患得患失,小心翼翼,她多害怕眼前的美好只是短暫的,害怕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這只是她的一場美夢。
說到底,還是因為她心里愧疚,過不去這道坎。
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陸景歡。
還有陸長柏,以前他倒是對她和顏悅色,可現(xiàn)在呢?
魏清頌思緒萬千,躊躇著開口:“如果真的是什么不相關(guān)的旁人,我當然不會理會,可他們畢竟是陸景明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