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陽侯府,三姑娘居住的桃花院。
大丫鬟巧梅和巧蘭頻頻望向臥房的紗帳內,她們主子平日一向早起,今日破天荒的日上三竿還未起,未婚夫高晏都上門送禮來了。
終于,紗帳內傳出動靜。
巧蘭連忙上前撥開紗帳。
不期然,她對上了一雙怒意翻騰的黑眸。
與之對視片刻,巧蘭忽覺雙腿發(fā)軟,站都站不穩(wěn)了,有種她殺了主子全家,被主子找上門尋仇的驚慌感。
巧蘭發(fā)出顫音:“主、主子。”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們等候主子起床的這段時間,她們的三姑娘傅玉箏重生了,還未能從剮皮之痛和上世的怨恨里剝離出來。
傅玉箏翻身下榻,赤腳來到妝奩前,見鏡中的自己雖然眸中燃燒著熊熊怒火,卻眉眼稚嫩,面龐青澀,竟是回到了……未嫁之時。
“主子,奴婢給您梳妝。”巧蘭上前拾起木梳,要去觸碰主子的一頭青絲。
傅玉箏直接轉身跨出房門,讓巧蘭的手僵在半空中。上輩子背叛過她的人,不配碰她的頭發(fā)絲。
來到院子里,稀稀拉拉飄著小雪,落在臉上涼涼的。
傅玉箏卻無比喜歡這種觸感,呵,她重獲新生,又長出嬌嫩的面皮了啊。
這時,院子外傳來一陣紛雜的腳步聲。須臾,鎮(zhèn)國公府的幾個婆子滿臉歡喜地捧著食盒上前,為首的那個管事婆子,笑道:
“三姑娘,這是我們鎮(zhèn)國公府世子爺,特意從書院那邊的糕點齋,排了老長的隊,給您買來的紅梅糕。您最愛吃的那款。”
鎮(zhèn)國公府世子爺?
哦,對,這一世她還未拜堂成親的那個未婚夫,高晏。
看著眼熟的食盒,傅玉箏回憶起上世,每每收到糕點齋的紅梅糕,她都會熱情邀請?zhí)媒愀涤瘳幰粔K品嘗,就愛聽堂姐那些“真好吃,你未婚夫待你真好”的恭維話。
實則,她一點都不愛吃,鐘情紅梅糕的自始至終都只有……堂姐傅玉瑤一人。
高晏給誰買的?
傅玉箏眼底閃過一絲冷笑,接過食盒,直接“咚”的一聲,嫌棄地拋到……院墻外去。
“咕嚕咕嚕”,食盒連續(xù)翻了幾個跟頭才止住。
管事婆子:……
還未從震驚里回過神來,就又聽傅玉箏冷聲下令:“這些食盒全丟了喂狗,一個不收。”
院門外,剛走近的一行人怔住。
傅玉箏和管事婆子的對話,忍不丁地闖入他們耳中,一個個面色微變。
尤其為首的堂姐傅玉瑤和世子爺高晏,他倆的身形更是僵住。
管事婆子舔著臉想問明白:“丟、丟了喂狗?”
“這好好的美味,丟了多可惜啊?”
糕點齋的東西,死貴呢。
傅玉箏直接招來養(yǎng)在院子里的一條通身雪白的小狗,余光瞥著院門外堂姐傅玉瑤的裙擺,一字一句地道:
“因為……母狗最愛吃!”
言畢,命令巧梅將三四個食盒,全部揭開蓋子,盡數(shù)傾倒在院門外的地面上,供……母狗吃個夠!
院門外的世子爺高晏,眉頭緊蹙,斜瞪一眼里頭突然瞎鬧情緒的傅玉箏。
高晏,乃鎮(zhèn)國公府的世子爺,當今皇后娘娘的娘家侄子,當朝太子殿下的表弟,從小到大被身邊人哄著長大,誰敢輕易給他臉色看啊?
更不會低聲下氣,去哄不中意的未婚妻。
聽聞這兩日未婚妻病了,祖母執(zhí)意讓他上門來探病,他有意買來幾大盒熱乎乎新鮮出爐的紅梅糕,傅玉箏卻是這么個態(tài)度……
高晏翻了兩個白眼。
不想,就在他翻白眼的這一刻,“砰”的一聲,沉重的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