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姨娘這個月子坐的不錯,面色十分紅潤。此刻她坐在床上抱著女兒逗弄,三小姐的眼睛又大又明亮滴溜溜的隨著姚姨娘頭上的釵環動來動去。
早上帶著蕓兒去給夫人請安的時候,夫人說了一句老爺晚上會到迎春院來,姚姨娘十分歡喜。連常嬤嬤的古怪神色都沒注意到,采荷低著頭不敢抬眼。
見主仆幾人走了,張氏捧著茶盞想起方才那一幕沒忍住笑出聲來“你說說,金玲為什么看著比以前還糊涂。”常嬤嬤也是無奈“姚姨娘心思直白是個有福氣的。”
姚姨娘回了院子搗鼓半晌才滿意的點點頭“總算能看出有以前幾分模樣了。”生完三小姐她胖了不少,過去的衣服穿在身上勒的她腰間的肉都快成一道一道的了,偏偏她嫌不夠插了不少的釵環在頭上,看起來有些富態。
采荷接過自家小姐“姨娘氣色真好,我瞧著三小姐似乎是困了,一個勁的打哈欠不如奴婢哄她睡會兒,萬一老爺來的時候小姐正鬧就不美了。”
“是了”姚姨娘忙讓采荷抱著孩子去睡會兒,自己則坐在妝奩前繼續折騰。
傍晚,踏著陣陣蟬鳴踏入迎春院的陸老爺看了立在屋檐下的姚姨娘,微微皺了皺眉頭“你這一身是誰給你扮的。”姚姨娘微微漲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這是妾自己收拾的,怎么——怎么了。”采荷抱著三小姐立在姚姨娘身后。
陸老爺舒展眉頭臉上帶出幾分笑意“不錯,這樣的裝扮倒是挺適合你的。”
采荷詫異地盯著襁褓內的三小姐,三小姐正伸出小胖手捂住了眼睛。
正院,常嬤嬤正跟丫鬟們評價姚姨娘穿著,臉上是藏不住的鄙夷之色“打扮的跟著粉彩鎏金大肚瓶插著一根雞毛撣子似的。”
張氏正斜躺在榻上,金禾給她打扇,青州的夏日十分炎熱,盡管來了三個年頭仍然難以適應,張氏有些苦夏。
廳內擺了一盆冰,堂下鋪了涼席陸蓉并陸回正在堂下玩耍,陸蓉已經知事了,她懵懵懂懂的看向娘親“娘,什么是雞毛撣子。”常嬤嬤啞然,張氏瞥了常嬤嬤一眼對女兒柔聲道“是金禾姐姐用來除塵的小玩意兒。”
金禾從外面走了進來,附耳道“老爺說他今晚留在迎春院了,采荷抱著三小姐在來的路上。”
張氏覺著好笑,回頭看見常嬤嬤的臉色忍住笑意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拍拍常嬤嬤的手道“我知道你的心是為我的,你且安心把咱們蓉姐兒,回哥兒照顧好了就行。”
張家是朝中新貴,她親舅舅任吏部尚書掌京都及地方官員任免,她父親是知府掌一府政務,陸家雖然是老牌公府但下一代子弟資質平凡,丈夫陸令從還有三年任期就滿了到時候——
張氏抿了抿茶,到時候回兒年紀也不小了,到了該上學的年紀了,正好回京給他請個才識淵博的先生。
正想著,采荷抱著三小姐進來請安,張氏將人喊到身側就著采荷的手看了看小三姐兒,“咦”了一聲“蕓兒長的——”常嬤嬤也湊過來不由的接上了話兒“竟有幾分大姑奶奶的模樣。”
陸家的這位大姑奶奶她也就剛嫁過來時見過一面,但卻讓她印象深刻,無他不過是大姑奶奶長的太過艷麗了,好似夏日盛開的虞美人——后來被老太爺送進了宮,一開始還聽說幾句消息后來就沒聲了。
難道人人都有蕭淑妃現如今的蕭貴妃這樣的好命么——張氏心內并不贊同陸老太爺的做法。“蓉兒,回哥兒過來看看三妹妹。”
陸蓉歪頭看了看,小心的用手指頭輕輕戳了戳妹妹肥膩的小臉,笑彎了眼睛“妹妹比弟弟好玩。”張氏愛憐的摸了摸她的小揪揪“那咱們蓉兒以后可要擔起做長姐的責任啊。”陸蓉重重的點點頭。
常嬤嬤抹了抹眼睛,沒有比他們家小姐再溫柔公正的夫人了,老爺真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