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給二老爺接風洗塵,平安侯府擺了幾桌席面。陸回被二老爺引著往前頭去了,張氏則帶著一對女兒往后頭水榭走去,水榭內早已鋪陳好了。六個角各放置了一座宮燈,照的廳內恍如白晝。當中擺著一張八仙桌,桌上滿滿當當擺了不少京里時新的吃食。
秦氏也換了一身裝扮,梳了高髻,戴著一只銜珠累絲的偏鳳,脖頸間是一串瑩白的珍珠,舉手投足之間環佩叮當。張氏瞧見水榭內眾人忙亂,便帶著蓉姐兒蕓姐兒止住了腳步。約莫過了半盞茶的時間,秦氏似是才發現有人,笑著迎上前“忙的眼睛發花,竟沒瞧見你。”說罷嗔怒的看了一眼身邊的伺候人“二太太來了怎么不知道提醒我。”
張氏面帶笑容“許是我來的太早了。”
人進了水榭才發現右邊用一架屏風隔出了一處空間,陸芩姐妹幾個正坐在里面。幾人見了嬸嬸便起身見禮。
張氏遞出幾個荷包“都是些小玩意兒拿去玩吧。”
陸芩笑瞇瞇的將三個荷包接到手里“謝謝二嬸。”
秦氏見狀也從懷里掏出兩個荷包分別塞給蓉姐兒和蕓姐兒道“都是咱們侯府的小姐,怎么戴的這般素凈。”
妯娌二人落座,老太太才由人攙扶著走了進來。又是一番寒暄,正說著話,忽然聽見岸傳來數道人聲兒,因著距離有些聽的不甚清楚。
陸蓉留意到大伯母臉色悄悄拽了拽母親的衣袖。張氏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秦氏身邊的桂嬤嬤悄步走了出去,忽聽“哐當”一聲落下伴隨著一聲驚呼。
陸菱慌張地站了起來,下半身的裙擺肉眼可見的濕了一大片,依稀冒著縷縷熱氣。
一側的陸芩站起身十分嫌棄 “大姐姐你近日怎么了,連碗茶都捧不住。”
陸蓁掏出帕子低頭給她擦身上的茶水,陸菱抿著唇對著眾人行了一禮,聲若蚊蠅“是我的不是,不小心打翻了茶水。”
秦氏厭煩 “不過是個家宴,平日里你的規矩呢?”當著眾人的面得了嫡母的訓斥,陸菱難堪的垂下頭,手指緊緊的纏著帕子。
張氏輕輕嘆息一聲“好孩子,你母親也是關心你,都是自家人不必太過拘束。”
陸菱輕聲道“謝過二嬸嬸。”見嫡母并未出言,這才重新挨著凳子坐了。
老太太笑呵呵“你們姊妹幾個以后就要在一個屋檐下了,常來常往的,大丫頭的一手繡活兒做的真是不錯。”說罷掏出一個帕子遞予張氏瞧,張氏接過仔細端詳只見松黃的絹帕上,繡著一對振翅欲飛的仙鶴,難得的是形態逼真摸上去也十分細膩。
張氏不由稱贊“若是你蓉妹妹有你一半的手藝就好了,到現在她連一個道兒都扎不齊呢,還說要給我做衣裳穿。”張氏搖頭“她敢做我卻是不敢穿了。”眾人聞言皆哈哈大笑起來。
陸芩不以為然,像她們這樣的人家誰會靠著針線活過日子,也只有低賤的庶出才會一日日的往這上面使勁。
陸蕓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乖乖的坐在小圓凳上,看著疼人極了。
聽遠處的人聲越來越近,秦氏臉色愈發難看,眾人抬眼朝岸邊看過去。只見一個身穿灑金桃紅罩衫的女子正被眾人簇擁著走了過來,秦氏身邊的嬤嬤被幾位小丫頭隔開顯然是阻攔無果。
秦氏暗恨孫姨娘這個小賤人,這是要當著二房的面兒存心叫她難看。
孫氏裊裊婷婷的走過來,柔聲行禮道“妾室路過此地,聽聞老太太并各位太太們在此處設了家宴,就想著過來給老太太并太太們請安行禮。”說罷又是深深一福。伸手不打笑臉人,席間的主子們點點頭算是回禮。
秦氏強笑“這是孫氏。”說完就閉了嘴。
孫姨娘起身,頭上的珠釵微微晃動。張氏一眼就看出這支多寶簪比之張氏頭上的也差不出去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