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萍這幾日常去找香杏說話兒,終于這日在路上遇見了小玉。小玉坐在延年院后罩房側門的墻根下曬太陽。
采萍走過去遞給她一塊花生糖“小玉,今天怎么不在屋內伺候毛姑娘?!?
小玉睜開眼見是采萍姐姐,開心地接過了花生糖,小心掰開一塊放到嘴里,含糊道“打從上次后,毛姑娘就跟老太太說我年紀小不頂事,讓我去看茶水?!毙∮裾f話時美滋滋的顯然一點也不把這些事放在心上。
采萍點了點她的頭“就知道貪玩兒。你在茶水房可要小心,萬一被燙著了可就要留疤了,有的疤是紅色的可難看了?!?
小玉瞇著眼睛點點頭,忽然她睜大眼睛看向采萍“采萍姐姐,你說的不對。毛姑娘身上的那個紅色的疤倒是挺好看的?!?
采萍笑瞇瞇的“真的,那也要看長在哪兒?”
小玉怕采萍不信,伸出手往后脖子處比劃了下“就在這里,小小的一個,毛姑娘又白,可好看了。”
“小玉,你在跟誰說話呢?快來燒茶,姑娘要喝水?!焙鋈辉鹤永飩鱽硪坏缆曇?。
小玉撇了撇嘴,小聲道“這是新來的姐姐,總是管著我,我先回去了?!闭f罷轉頭沖院子里“哎”一聲小跑著進去了。
采萍看了看頭頂的日頭,起身回了迎春院。
晚間,常嬤嬤走進來對張氏低聲說了幾句,張氏聽完只覺心中的一塊大石頭從此落了地,片刻后又開始蹙眉沉思。
金禾見狀將西側間正在嬉鬧的小姐少爺抱了出去,陸蕓留意著張氏的臉色心知她怕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乖乖的趴在采荷懷里被抱去了西廂房。
沒一會兒,透過西廂房的窗戶紙,陸蕓就看到張氏一行人提著燈籠,消失在了院門口。
東跨院,張氏到時,秦氏正坐在西側屋的炕上聽成哥兒背書,身側趴著的陸芩正在把玩著一柄新得的珠釵。離炕僅一步距離的火盆邊上坐著秦嬤嬤并幾個丫鬟,正在低頭做針線活兒。
丫鬟進來稟報“二太太來了?!?
秦氏一臉詫異,大晚上的她不在自己的院子里待著,跑我這里來做什么。
張氏進來瞧見屋內景象,腳步頓了頓歉聲道“貿然打擾,未曾想嫂子正忙,那我改日再來?!闭f罷就要離開。
秦氏“噯”一聲,下炕上前幾步“外面天寒地凍的,弟媳不如在我這兒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妯娌兩人說話時,秦嬤嬤已經帶著小姐少爺并一干丫鬟退了出去,并合上了房門。
張氏也讓常嬤嬤退到屋外,坐到炕的另一邊?!按朔皝?,實在是有件極要緊的事?!闭f罷自懷里掏出一封信件放到小炕桌上。
此時秦氏尚不覺得有什么,她狐疑的取過信件,表情先喜后驚最后漸漸凝重,似是想起了什么,她咬牙切齒“真真兒是辦的好差事!”說罷看向張氏試探道“弟妹又是從何得知,當初我特意派轉了人去也未能查到毛氏后面還有花婆子一事。”
張氏早有準備,她看向秦氏“也是老爺偶然在信中同我提了一句,我起初也如嫂子一般困惑。細細想來淮州到揚州坐船只需一日,時任揚州知府與我家老爺又是同榜進士,如此——”她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
秦氏識趣的不再多問,捏起信件語氣森然“今日叫弟妹看笑話了,終日打雁卻差點叫雁啄瞎了眼?!捌毯笄厥涎劬ξ⒓t,聲音哽咽看向張氏”此番真是多謝弟妹了。如若不然,只怕闔府女眷今后都不能抬頭出去見人了?!?
張氏也嘆“事關大哥又牽涉后宅,還請嫂子多多費心,畢竟大姐兒,成哥兒也一天天的大了,若有需要幫忙的事,嫂子派人來說一聲便是,我就不多打擾了。”
秦氏熱切地將張氏送出院門,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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