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庵雖然清苦,但不受拘束。承恩侯幾次派人來請她歸家,卻被官氏屢屢拒絕,時間久了便也不再管她,只按時送些銀錢來供她使喚。
官氏看了一眼桌上的錦盒面露不快“怎么一天比一天少了?!?
立在下首的婆子笑著回道“夫人說,梅庵本就是出家人清修之地,加上府里最近周轉(zhuǎn)不及,故而這個月的就少了些。不過也只少了這一處,米糧柴炭這些都是夠的?!?
官氏抬眼看她,嘴角扯起一抹輕蔑“哦,原來府里竟然到了這個地步了,姐姐在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當(dāng)真是一日不如一日。“說罷,伸手將那個匣子推到了地上”勞煩你了,我這里的銀子盡夠了。“說罷也不管婆子的臉色,緩緩起身走了出去。
聽說擷芳館近日又上了新鮮的花樣,她要去逛逛。當(dāng)然她也沒忘記寫了一封信差仆人給哥哥送過去,她要讓哥哥看看這就是他們家的好太太,克扣寡居姑奶奶的吃穿用度。
從擷芳館出來后她看了眼天色,讓車夫直奔承恩侯府。
“嗚嗚?!拔凑Z淚先流,官氏下了車就落下兩滴眼淚,在眾人的注視下用帕子拭去淚水,形容哀切。
“我知道嫂子必定是厭了我的,我知道自己寡居的身份不宜回到娘家,便借住到了城外的梅庵,看在母親的份上,希望嫂子能夠憐惜我。“
承恩侯夫人侯氏剛因為小姑子的事和丈夫大吵了一架,此刻又被寡居的小姑子當(dāng)面來了這么一套,簡直要氣死過去。
她還不到五十,頭發(fā)就已經(jīng)白了一大半,皆是為了操持府中事務(wù)耗盡心血所致。她看向自己的丈夫“你,你竟不信我?“
承恩侯官思林看向老妻,嘆氣“我知道你操持府里事務(wù)不易,可你也不能拿這些來糊弄思薇,梅庵本就清苦,若無家中供養(yǎng)她一寡居的婦人怎么活得下去。難道要讓她去當(dāng)個針線娘子掙銀錢?“
侯氏對丈夫怒目而視“怎么不行,為了你這塊承恩侯的牌匾,你的臉面,我節(jié)衣縮食厲行儉省,得了多少罵名,就差出去給人當(dāng)針線娘子了。“
承恩侯一臉愧疚“我就是知道這些,才讓你將我的份例挪出去給思薇,這樣也就不用你多出些銀子了?!?
侯氏冷笑“你的份例上個月開始降了一等,我按照你的份例送過去的東西就是這樣,不曾想竟被人指著鼻子罵到跟前來,你滿京城去打聽打聽,哪家出嫁的姑奶奶能干得出這樣的事兒來。“
官氏淚濕雙眸看向嫂子,形容凄婉“我知道嫂子嫌棄我,可我一個外嫁守寡多年的婦人,又能怎么辦?索性在這世間無依無靠,自家人也嫌棄倒不如早走死了去?!?
說罷,就要去撞柱自盡。
銀翹忙抱住她的腿,哭的滿臉都是淚“夫人不要啊,夫人,您年紀(jì)輕輕,前幾日平安侯的老太太還多您多有夸贊,怎么就走到這一步?!?
主仆二人抱在一起哭泣不止。
承恩侯嚇得跪到妹妹身邊,低聲安慰“思薇,你放心,只要有哥哥一口吃的,就會有你一口吃的?!?
官氏眸中閃過一絲厭惡,沒用的東西。
侯氏冷眼瞧著,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句,要死請早別臟了我們家的地兒,不過銀翹說的話倒有些意思,甩脫自己這個攪家精小姑子,最好的法子可不就是將她再嫁出去。
想到這里,侯氏輕咳一聲,態(tài)度軟和許多“唉,嫂子知道你也不容易,可咱們福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的模樣了。老爺咱們年紀(jì)都一大把了,小姑子才三十出頭。我們走了她怎么辦呢?“
“自然是留在府里供養(yǎng)了。“承恩侯看向侯氏的眼里帶了幾分不解。
我呸,老娘受她的罪就罷了,還想禍害到我兒子頭上,想都別想。
“作為過來人,思薇,聽嫂子一句勸,這靠山山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