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璃的喪禮落下帷幕,任昆山始終無法接受妻子離世的殘酷現實。然而,他終究還是走出了房間,手持紙錢,步履沉重地來到練功室,這里是他與妻子生前共度時光、留下美好回憶的地方。他要在此祭拜她,盡管妻子因名譽受損而無法進入靈牌室接受香火供奉,也無法葬入祖墳接受世人祭拜。他理解這些規矩,也無力改變,只能將妻子安葬在練功室后面,讓這里成為他們愛情最后的歸宿。
任昆泰默默地站在他的身邊,守護著傷心的哥哥。
任昆山一邊燒著紙錢,一邊訴說著心中的往事:“昆泰,你可能不知道,我之所以如此勤奮地修煉武功,其實是秋璃的建議。兩年前,你因和千幕雪相戀而被冠以叛徒之名送上審判臺,我當時并不知情,原來二娘和茂昌叔聯手瞞騙我外出,讓我無法救你。那時我痛恨所有人,也痛恨蒼云堡的冷漠。秋璃勸我不要再自責,她告訴我,修煉武功不是為了成就什么,而是要明白一個道理:不要讓現實適應我們,而是我們要努力適應環境,闖出一條自己的路。雖然這兩年我并未取得什么顯著的成就,但我和秋璃在這個練功室度過了此生最珍貴的時光。如今將她葬在這里,我想她也會感到欣慰。”
任昆泰望著哥哥努力壓抑悲傷的神情,心中五味雜陳,他輕聲說道:“哥,這不是你的錯。很多時候,我們能力有限,無法改變現實。這一切的源頭,其實是我。當初是我勸說你接受借種的建議,如果不是我的堅持,秋璃嫂子也不會離開你。”
任昆山燒完紙錢,沒有回應,而是像失了魂一般獨自走進練功室。
任昆泰看著哥哥的背影被門隔開,仿佛一瞬間蒼老了許多。他緊隨其后,走進練功室。
只見任昆山點燃了火盆,火焰升騰,映照著他憔悴的面容。他深吸一口氣,說道:“這場悲劇的根源并非你一人之過,你又何必攬責讓我更加難受呢?醉酒的是我,失言的是我,是我過于固執,無法接受秋璃的背叛。她已經用永遠的離去來懲罰我了。自始至終,錯在我一人,與他人無關。”
任昆泰輕聲回應:“哥,秋璃嫂子離開,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任昆山抬頭望向任昆泰,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過了許久,他才緩緩說道:“你是擔心我會隨她而去嗎?”
“哥,人生還長,你得為未來打算,現在蒼云堡只有你能穩住大局了。”任昆泰鄭重地說。
任昆山反問道:“你覺得到了這個地步,我還有資格留在蒼云堡嗎?”
“你打算離開?”任昆泰問道。
“我已經失去了留在蒼云堡的資格,也沒有勇氣再留下。除了離開,我還能做什么呢?”任昆山苦澀地回答,“離開,或許是我最后的尊嚴。只有離開,我才能放下一切,嘗試重新開始,哪怕我已經沒有了信心。我沒有能力再保護自己的家人了,也許真的只能接受那句我向來厭惡的話——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說完,任昆山走到任昆泰面前,眼神堅定地看著他,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別。
任昆泰給了哥哥一個結實的擁抱,說道:“哥,祝你一路順風。蒼云堡永遠是你的家,就像我當初離開時一樣,這里永遠歡迎你回來。”
任昆山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些許無奈和決絕。他沒有說話,而是轉身舉起火盆,在任昆泰驚愕的目光中,毅然決然地將其扔在地上!火焰瞬間騰起,迅速蔓延,練功室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任昆山沒有回頭,只是邁著堅定的步伐,消失在了火海之外。
生存,本就是為了在最終的毀滅中尋求發展與升華。毀滅亦非終點,而是為了更好地孕育新生,推動世界不斷向前。人世間,正是在這樣的循環往復、生滅輪回中不斷演進,如同一個無盡的圓舞。
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