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廣信和何素香有沒有同房雖沒有傳出去,但何素香并不受寵的事,鎮上許多人都知道。何母平時凈愛在外面吹噓自家女兒嫁得好,旁邊都是在邊上看笑話,也沒人去把傳聞告訴她。也許她聽了,也只當是旁人妒忌她編了瞎話。
玉容館的掌拒接待的夫人多了,知道許多旁人不知道的事,就拿前些天陳廣信的兒子把繼母推落水的事,他也聽說了。陳府發家快,府里的下人又沒有能干的主母管著,多少會漏出消息來。這事若是鬧開了,陳海元非得落個不孝的名聲不可。
也是為了這個,陳廣信才會出手那么大方,給了何素香首飾和銀票當封口費,可惜何素香還沒發覺,只當是落水的賠償。
紅雁正挑著東西,鋪子里又進來一對母女。何素香一看兩人并沒有戴什么帷帽,心下很是羨慕,想著將來等她離開陳府就再不戴這東西了,多影響視線,連來人的模樣都看不清。
掌柜的認得來人,上前便招呼道“程夫人、程小姐今天想買些什么?”
程小姐朝紅雁正在挑的花露瞟了一眼,掌柜見狀馬上介紹了幾句,把放在最中間的一瓶挑了出來。
“這是今年新出來的味道,是玉蘭花香,香氣幽遠、清新脫俗,最襯程小姐不過了。”
程小姐接過裝著花露的手掌高的白瓷瓶,拔下塞子在瓶口揮了揮手,輕嗅了一下,面上倒沒有什么表情,倒是邊上其他客人小聲議論了幾句,何素香凝神聽到了幾個關鍵字,權當是消遣。
紅雁并沒有聽到旁人的議論,在看了程氏母女幾眼后,她就認出了這兩人。她們的事何素香不曾聽說過,紅雁卻是知道的,程氏母女當初打過陳廣信的主意。
程氏母女在鎮上也算出名,程老爺早年得急病去了,只留下一雙母女和不少家產。程家族里有那壞了心思的,想把程家的家產奪過來再把母女倆趕出去,幸好程夫人的哥哥硬氣,逼是托了關系把這事化解了。程氏族里也沒有什么能耐人,這事就不了了之,后來程氏母女又過繼了一個程家的孩子,旁人自然更無話可說。
但程夫人對這個過繼來的孩子并不怎么好,早早地就讓他去鋪子里當學徒,鎮上的人都知道程家的家業最后都會成為程小姐的陪嫁。
自從知道自己會有豐厚陪嫁的程小姐,對未來夫君的人選十分挑剔,怕旁人說對方是沖著她的嫁妝來的,她一心想嫁一個比程家更有錢的。挑來挑去,她一度也挑到陳廣信身上。不過那時陳廣信的生意還沒有現在這么順當,家里又有一個兒子,程小姐自然不應,還在上門提這事的人面前數落了陳廣信一通。
其實來說這事的也不是什么正經媒人,她也就是提了一句,卻被一個年輕姑娘指著鼻子教訓,深覺落了面子,離開后就把這事傳了出去。當事人之一的陳廣信并沒有放在心上,程小姐卻惱了,且經過這事,她的名聲也壞了,旁人皆說她眼光太高,放眼這鎮子上竟沒有人能配得上她。
后來陳廣信的生意越做越大,隱隱有青森鎮首富之稱,而程小姐的婚事還是沒有著落。程母心思靈活,就向陳廣信示好,想要與陳家結緣,程小姐也沒有先前那般排斥。不過陳廣信推說忙并沒有見程母那邊的人,不久之后就娶了何素香。
紅雁還記得程小姐當年數落自家老爺的話,她雖有私心也看不上何素香,但對陳家尤其是對陳廣信卻護得緊。
見程小姐似乎想要買下玉蘭花露,紅雁便搶在她前面開了口。
“掌柜的,我要一瓶玉蘭花露。”
她的話音一落,程小姐才看向她,她本來進來并不想買什么東西,只是托了下人去別處辦事,才到玉容館里消磨時光,誰知會碰到一個囂張的丫頭。
見鋪子里也只剩下何素香一個戴著帷帽像是養得起丫頭的,她便瞟了一眼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