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當年你和我說過什么嗎?”
“當年我和你說過很多,你指的哪一句?”
“你說我,武功雖高卻還遠沒有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
“原來是這個。”柳承宇不僅記得這句話,甚至還記得她當時不屑一顧的表情,“難不成你還是覺得那句話是因為我輸給你所以故意氣你的?”
曉風搖搖頭,與他對視的眼睛忽然看向了天空。
悠遠的眼神,滿懷心事的面容,那一刻,柳承宇知道她再也不是當年意氣風發的少女了。
不需要多問,這背后必定藏了太多太多不為人知的辛酸。
從十八歲到二十一歲,少女的花樣年華,是她血淚滿滿的漫長歲月。
“你說我沒有江湖經驗,就算武功再高也難以在江湖上立足。我當時不以為意,甚至還覺得那是沒有用的東西。不過很快,現實狠狠教育了我一頓,未嘗一敗卻在這一點上敗得徹徹底底。”
“如果那天我不急著下山,也許風家不會至此。”
“還好那天你走得及時,不然也會喪命在谷中。”
“為何?”
“谷中被人下了毒,當那些人出現時,全谷上下除了我都已經沒有了再戰之力。”
“原來如此。”
曉風的回應解開了柳承宇一直以來的困惑,也給這場本就血腥殘酷的血案中多添了幾分陰險狡詐的色彩。
“都過去了。”
“跟我回天欽劍派,我來保護你。”
“不了……我是個大麻煩,恐怕會連累你們。”
“有父親在,有我在,還有你在,誰能把我們怎么樣?”這點自信,柳承宇還是有的。
曉風思考良久,終于應允:“也好,多年未見,總該拜見一下柳伯伯,報聲平安。”
她面露勉強之色,實則內心已有盤算。
唐若弘離開前的那句話提醒了她,蒙面人無處追查,但是碎星谷最后招待的外人有跡可循,何況那還是一個月之內唯二入谷的外人。
她不曾對柳承宇起疑,除了有那日相交相談的了解,更有寸步未離的信任,他們一直在一起,直到他下山離去。
然而,以游覽之名在風家宅邸進進出出的柳昭華就不同了。
“記得當初柳伯伯可是很喜歡獨自去欣賞碎星谷的風景呢。”
“說來奇怪,家父素來對山水無感,唯獨對碎星谷情有獨鐘。”
“是嘛……”或許她馬上就可以得到新的線索了,“碎星谷的確有種獨特的魅力。”
柳承宇并沒有聽出她的畫外音,只是很開心她對自己的信任:“那我們回去收拾下,即刻啟程。我想父親見到你一定也會很開心的。”
曉風笑而不語,她也希望柳昭華見到自己會是真的開心。
無憑無據的懷疑她說服不了自己,長期的疑心作祟又容易生出暗鬼,事實如何,見一面即可見分曉。
曉風和柳承宇并肩往回走,遠處的打斗聲漸漸衰弱,算算時間,算算回合,算算實力,約莫是可以分出個高下了。
沒有想象中的血流成河,卻有橫尸遍地的慘狀;
沒有幻象般的融洽和睦,卻是兩敗俱傷的結局。
放眼望去,只剩最后三個人還在死死纏斗。
而那一沓濺上鮮紅的銀票還穩穩壓在原處。
曉風走近細看,發現那竹筒竟然隔著銀票將桌子砸開了一個洞,竹筒嵌進桌子,卡住亂飛的票子,票子卻毫發無損。她試著拽了拽竹筒,但是沒有成功。
柳承宇不得不對唐若弘心生敬佩:“剛烈之中不失柔和,看來那位唐二少主的功力遠沒有表面那么尋常,他的實力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