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大包裹,林媽以為跟上次一樣,全是吃的用的,但是第一包裹在剛才的搬動過程中,袋子口松開了,露出了一部分,隱約可以看出,全是一些舊書。
“喲,你們小五這還真是愛學習,看看這些書,我們家玲兒從小到大,也沒有攢下這么多書,你是不知道,這孩子從小就不怎么愛學習,也不怎么愛看書,人家上學回家好歹知道寫作右,我們玲兒啊,連課本都丟了,”姚翠蘭看到半袋子整整齊齊排列的舊書,肅然起敬。
她本身是文盲,參加掃盲班之后,好歹是把日常常用幾千個漢字給都認識了,這才有了現在的這份兒工作,不然啊,她就是個睜眼瞎。丈夫趙松是半個文化人,他的技術是解放前跟著老師傅學的,沒有系統的學習過,但這些目前也就夠用了,這不在車間待了二十多年,已經是資歷最老的技工師傅了。
兩口子,對有文化有技術的人,那是一向很佩服了,到了閨女這兒,他們兩口子鉚足了勁兒,就想讓閨女成為人人羨慕的知識分子。
結果,唉,那句話怎么說來著,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這趙玲,跟她爸學車間的那些技術操作,那是一學一個會,這個都不用趙松怎么教,但是一說到文化課,呵呵,跟她媽姚翠蘭差不多,嗯,強那么一丟丟,她不僅是字認全了,遣詞造句也是不錯的,再多,就沒有了。
趙松跟姚翠蘭就這么一個閨女,見到趙玲這副樣子,很快就認清了現實,也不敢逼著女兒考啥學了,這高中也是能考上就上,考不上就進車間。
這個時代的很多工人子女都是如此,初中畢業,在父母的請托或者幫助之下,陸陸續續進了父母所在的廠子,找了車間的熟練工種或者高級技工做師傅,傳幫帶,老帶新,他們本身的文化素養并不怎么高,但是這技術上還是很有水平的。
這會兒姚翠蘭見到林立鐘從鄉下寄回來這么多的書,就忍不住感慨了,果然,這有啥樣的父母就有啥樣的子女。
“嗐,老姚,你也甭這么夸她,這些書啊,是她幫著老林找的,她才靜不下心看這些呢,對了,正好想問你呢,上次黃主任給你提的那個孩子,玲兒跟人見面了嗎?”上次小五寄回來的書,老林就很是寶貝,說里面有重要的資料,這會兒看到這么多書,林媽不確定里面有沒有重要的東西,保險起見,還是說些別的話題為好。
“你說小劉啊,哈哈,我正想跟你說呢,她楊姨,小劉那孩子是真不錯。”林媽這話題明顯是提對了,姚翠蘭很快就開始滔滔不絕了,從小劉同志小學年年拿第一,到進廠之后,獲得優秀先進,總之事無巨細。
趁著姚翠蘭說話的功夫,林媽很自然地把那些書就給收到了書櫥里,包裹里剩下的東西,她也不收拾了,專心跟姚翠蘭繼續聊趙玲最近的這個相親對象。
從姚翠蘭的話里行間明顯能感覺出,她對這個小劉很滿意,就是不知道趙玲這孩子感覺怎么樣。
“唉,她楊姨,你說現在這孩子都咋了,小劉這孩子我是哪兒哪兒看得都順眼,但是玲兒這孩子,偏偏說人家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既然嫌棄人家,索性就跟人家說明得了,結果,這小妮子倒是好,偏偏拖著人家,我跟你說喲,每次看到小劉啊,我都心虛得不行。”姚翠蘭最近明顯是在頭疼這個問題。
“玲兒這孩子,我覺得性子挺爽利的,不是拖泥帶水的人,既然她沒有明確地表示不同意,那就是有自己的考慮,你呀,別著急了,這種事情,往往是事緩則圓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林媽反而比姚翠蘭看的明白些。
“但愿吧,哎喲,可愁死我了。”姚翠蘭本來還想再繼續跟楊華訴訴苦的,但是趙玲在院子門口開始喊人了,她就直接回去了。
把人送走,林媽看離著晚飯還有時間,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