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和戴原禮,將就著在衙門對付了一頓午飯,坐等到日落黃昏
之時。
出去辦差的衙役,終于帶著十個有氣無力的病秧子趕了回來,
朱樉見到他們身上破衣爛衫,立刻就明白了這些人連飯都吃不起,更別說這年頭的藥材可都是真金白銀。
對著身旁的茍寶吩咐道:“給他們每人打賞五十兩。”
一大錠沉甸甸的銀元寶放在手心里,這幫病秧子一個個痛哭失聲,跪在地上口稱‘菩薩王爺’。
一旁辦事回來的差役羨慕不已,朱樉對這些人說道:“今天辦差的兄弟,找我身旁的茍公公每人領二十兩辛苦費。”
“但是有一條,本王鄭重聲明,這些病患的錢你們要是敢打主意,那本王只有請錦衣衛上門講講道理了。”
差役人堆里原本有幾個想動歪心思的潑皮無賴,聽到這話登時打了一個寒顫。
這可是殺人如麻的秦王,單槍匹馬就能干掉幾百號倭寇的狠人。
朱樉跟戴原禮討論了一陣,戴原禮說道:“王爺,依下官昨日回太醫院和同僚討論的想法,要醫肺熱之疾,
將這芥菜鹵汁輔以清咳化痰的湯藥,溫湯燉熱飲下效果更佳。”
朱樉選擇專業人來做專業的事,點點頭推到一旁,讓戴原禮和剛來的蔣文用等人,這幫太醫來治病救人。
朱樉坐在衙門正堂,知府位置上翹著二郎腿,百無聊賴的翻著應天府衙的卷宗和狀子,突然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
那就是老百姓不識字帶來的惡果,就是衙門里的官司全部都是士紳狀告百姓的。
朱樉對孟端問道:“平日里百姓若有糾紛都是不經過衙門?”
孟端出聲解釋道:“百姓之間的糾紛都是找族長出面調解,涉及到鄉里便是里長和鄉老來仲裁。”
朱樉跟孟端詢問了明朝實行的里甲制度,才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
原來朱元璋跟他說的皇權不下鄉,就是當今社會的事實,別說皇權就是知州和知府這一級想要管轄到鄉里都是一件極其困難之事。
因為里長和鄉老幾乎都是由士紳擔任,像崗村那種村民自治的現象在放眼整個天下都是屈指可數的。
士紳們掌握著大量土地把持著鄉間行政和司法大權,是整個大明王朝的根基,
孟端說道:“別看這些鄉下士紳平日里在老臣面前俯首帖耳,可一旦得罪了他們,光是征收秋糧這事都難如登天。”
“如果把他們真惹急了,他們甚至敢煽動百姓,揭竿而起。”
朱樉默不作聲,王安石被稱為拗相公,原本利國利民的青苗法,被地方官員勾結士紳徹底毀的一干二凈,
變成殘民害民,撈錢謀私的工具,這件事再次告誡他,再好的政策也要一個可靠的團隊來實施才行。
朱樉不由感嘆道:“今日方知大明王朝士紳之天下。”
朱元璋殺得尸山血海,僅僅只在洪武一朝抑制了士紳兼并土地,等到了仁宣時期,士紳開始死灰復燃,土木堡一敗勛貴死傷殆盡,士紳核心的文官集團徹底吹響反攻號角。
夜幕降臨,油燈照耀下,朱樉目光炯炯,下定決心讀書一定要讀出一個名堂,因為最堅強的堡壘往往不是從外部攻破,而內部自我瓦解的。
……
深夜,乾清宮里的朱元璋剛探望完臥病在床的愛妻,披著一件大氅開始披星戴月批改奏章。
陳忠跪在朱元璋身前,匯報著朝中一舉一動,朱元璋聽完點點頭問道:“咱的二郎這些天都在忙什么?”
現在的他對朱標和朱樉兩兄弟一視同仁,放在朱樉身邊的眼線,更像是一種老父親的關心。
陳忠事無巨細的將這兩天朱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