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單膝跪地,抱拳行禮:“兒臣拜見父皇,恭請圣安。”
“朕躬安,吾兒快快平身。”朱元璋大步向前,親熱地將他扶起。
見到老頭子這個做派,朱樉心中有了不妙的預感,雖然不知道老頭子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他選擇了靜觀其變。
朱元璋將他拉到了欄桿邊上,指著玄武湖不遠處的揚子江畔,他順著指到了江邊的獅子山。
“這座山以前叫盧龍山,咱以前跟你講過,咱就是在這里戰勝了陳友諒逆江而上的三十萬大軍,一舉奠定了帝王基業。”
七年前,朱元璋在鳳陽崗村的時候,跟他講過龍灣大捷,那場仗的意義在朱元璋心里不亞于鄱陽湖的大勝。
因為他當年剛占領南京,立足不穩。陳友諒不知道哪個筋不對勁,直接繞過了威脅最大的張士誠,把老朱當成了軟柿子拿捏。
結果龍灣一戰陳友諒大敗損兵折將不說,還讓老朱乘勝掏了他的老窩洪都,才有了后面洪都保衛戰極大的消耗了陳友諒的有生兵力,為鄱陽湖一戰定乾坤,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可以說陳友諒一堆好牌打的稀爛,王炸加四個二全是順子,還讓手上沒幾張對子牌的朱元璋給打了一個春天。
朱元璋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朱樉一點都不相信老朱會跑來找自己是為了聊天。他直接問道:“大家伙都等著你這個皇帝檢閱,然后開營拔寨出發云南。都這個時候了,你突然找兒臣閑聊往事?”
看著油鹽不進的二兒子,朱元璋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才說道:“閱軍樓如今的狀況,你也看見了。咱當初立下的規矩,每年一次小閱,三年一次大閱。”
小閱就是皇帝檢閱衛戍京城的京營,而大閱是從全國各地的衛所抽調出一份軍隊,匯集到京畿附近,受皇帝親自檢閱。
作為馬背上的開國皇帝,朱元璋十分重視軍隊的戰斗力。每年都是由他親自騎馬去京營檢閱各支部隊的訓練成果,可是人到了晚年,他漸漸感覺來回奔波有些勞累,最重要的還是面子問題。
他指了指腳下千瘡百孔的木地板,對朱樉問道:“現如今閱軍樓成了這般寒酸的模樣,你覺得跟咱一個天朝皇帝的身份匹配嗎?”
老頭子的問話讓朱樉覺得有些納悶,他聽出了話里有話,直接一口堵死了話題:“老頭子你說的這些,應該去找監國的大哥和工部的部堂官商量。這興建土木的事跟我一個出門領兵打仗的藩王有什么關系?”
姜還是老的辣,朱樉的回避戰術在朱元璋面前明顯沒起到半點效果。朱元璋摟著他的肩頭,自顧自的說道:“咱是你爹,你是咱的親生兒子怎么會跟你沒關系呢?今年的大閱定在了冬季,爹邀請了不少藩國使臣,到時候咱站在這破城樓上,你讓天下人怎么看你?”
“他們當面雖然不敢說,可是背后會戳你的脊梁骨。你爹一把老骨頭還站在破城門樓子上,搞不好哪天樓一塌就要撒手人寰。”
“你一個富可敵國的藩王,居然舍不得從手指頭縫里漏兩個子兒出來,讓你爹在上面坐的踏實一點。他們不罵你不孝順才怪,最重要的是這破樓子不光丟的是大明的顏面,還有你爹這張老臉到時候可是徹底掛不住了。”
朱元璋說了一大堆,話里話外透露著一個意思就是要錢。在大軍出征的節骨眼上,洪武大帝居然不要臉的跑上門來要錢。
對著他大打感情牌,朱樉抬頭看看了天色,太陽懸在頭頂正上方,正是全軍埋鍋造飯的時候,他再拖拖拉拉不回去,搞不好這幫餓肚子的丘八會鬧出大亂子來。
他急忙打斷了朱元璋繼續東拉西扯,“你準備把新的閱軍樓修建在哪里?還需要花費多少銀子?”
聽到他松動了口風,朱元璋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微笑,他指著以前的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