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鼓勵的話并沒有令李景隆吃下定心丸,反而是讓他認定此行一定十分兇險,八成是有去無回的那種。
頭頂上有這么一位狠人叔叔緊緊盯著,他李景隆想要不去是根本不現實的。
李景隆在心里盤算著,等出了大明的地界,脫離了朱樉的魔爪。
他就稱病回京當起一名逃兵,等他逃到了京城,去宮里找舅老爺、舅奶奶跟自己撐腰。
真到了那時候,朱樉就算再生氣也只能干瞪眼了。
一想到這兒,李景隆的嘴角揚起,臉上忍不住的得意。
李景隆咧著嘴對朱樉說道:“表叔您放心好了,小侄哪怕是豁出性命也要完成您老人家交待的任務。”
都是光屁股長大的弟兄,李景隆屁股上有幾顆痣,朱樉都一清二楚。
看見李景隆跟偷雞的小狐貍一樣,笑的合不攏嘴。朱樉閉著眼睛都能猜到他肚子里在打什么小算盤。
這也是他不放心將這么重要的任務交給李景隆一個人去辦的原因,目的就是讓徐增壽一路同行順帶看著李景隆。
李景隆這邊只要答應了就好辦了,朱樉的目光看向了另一邊的徐增壽。
徐增壽的反應卻有點出乎他的意料,只見徐增壽握緊拳頭,咬著牙說道:“姐夫請恕罪,投敵賣國這等有辱門風之事,小弟恕難從命。”
老徐家的家風是出了名的嚴明,別說是在京城,就算放眼整個大明,徐達治家也是一等一的嚴謹。
因此徐達的三個女兒都成了天家的兒媳,徐達的兩個人也受到了朝廷的重用。可以說朱元璋對徐家的恩寵,在開國功臣里要數第一。
哪怕朱樉是他平日里最敬愛的姐夫,要讓他叛國投敵,徐增壽心里也是一萬個不答應。
朱樉指了指鼻子,對徐增壽笑著說道:“阿壽你好好想想,我是老朱家的王爺,難不成我還會賣國求榮嗎?”
聽到朱樉這么一說,徐增壽這才反應過來。姐夫如今已經貴為天下第一藩王,出賣大明他還能得到什么好處嗎?
總不可能北元那邊會封姐夫為太子吧?徐增壽仔細思索了一陣,實在想不出朱樉會賣國的動機。
盡管如此,徐增壽還是不愿意背負漢奸的罵名,他對朱樉說道:“姐夫,充當內應這種事,小弟根本沒有經驗,一定會壞事的。你能不能換一個人選啊?”
徐增壽雖然說的很隱晦,朱樉還是知道他難過的是心里那一關。
朱樉向徐增壽開解道:“阿壽啊,你要相信你姐夫不會看錯人。”
在這個時代,沒有人比朱樉更清楚,歷史上的徐增壽就是給朱棣充當的內應,可以說靖難之役之所以能夠成功,前中期完全得益于徐增壽向朱棣不斷透露出關于朝廷的情報。
這才讓朱棣一次又一次的渡過了難關,以一藩之地席卷全天下的壯舉。
看到姐夫這樣看重自己,徐增壽是既感動又難過。感動的是自己和大哥還有李景隆一樣在姐夫心里都有一席之地。
難過的是接下來,他很有可能要跟李景隆一起當二五仔,甚至是被人唾罵的漢奸。
徐增壽抿著嘴,十分難過的說:“小的時候,父親大人就教導我和我哥,大丈夫應當堂堂正正,不恥于陰謀詭計。”
眼見小舅子搬出了老丈人當擋箭牌,朱樉原本準備了一堆說辭也被擋了回去。
他望著徐增壽認真說道:“阿壽,你在軍中待了不少的時日,你應該知道軍中這些士卒都是咱們的手足弟兄。他們都是家里的頂梁柱,都是咱們大明的熱血好男兒。”
朱樉拉著徐增壽的雙手繼續說道:“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們在戰場跟韃子搏命,一個個都落下殘疾,一個個都失去生命嗎?”
朱樉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