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宣讀完了旨意,見臺下的徐達站在那里失神,遲遲都沒有動靜。
朱元璋等的有些不耐煩了,他出聲道:“徐卿家還不領旨謝恩?”
徐達這時才回過神來,他俯身拜道:“皇上圣明,老臣遵旨。”
徐達是朱元璋為數不多信任的幾個人之一,當年要不是他背上有箭瘡,朱元璋就將他列為鎮守北平的第一人選。
可惜徐達箭瘡復發,他命常遇春的小舅子藍玉鎮守在北平。
近來,又傳言藍玉在北平與燕王不和,是以,朱元璋又將藍玉調回了朝中。
起復了老將以后,朱元璋的疑心病又犯了。
他害怕這幫老將在重掌兵權以后,會變成朱亮祖一樣的桀驁不馴。
朱元璋來回踱步半天,才說道:“邵質擬旨:令晉王棡節制北方九邊所有兵馬,令秦王樉節制南方衛所兵、備操軍、備倭軍。”
備操軍就是大明的預備役,備倭軍是東南沿海用來應對倭寇的兵馬。
聽到朱元璋的旨意,臺下的諸位大臣們紛紛傻眼了。
皇上不僅卸下了秦王掌管的五軍都督府,還讓晉王掌管了整個北方的精銳邊軍。
原本秦王在軍中一家獨大的格局,變成了一南一北,秦王和晉王分庭抗禮。
這個處罰不可謂不重,說明皇上已經對秦王十分不滿了。
只有老丈人徐達心里清楚,這是皇上對秦王的一種保護。
畢竟私自同番邦締結密約這件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說是里通國外,往小了說都是一個藩王結交外臣。
表面上是卸了朱樉的一半兵權,實際上是將整個南方重鎮的軍權都交到了朱樉手中。
朱元璋對這個親兒子的這份信任不可謂不重。
……
幾天后,還在大營里曬太陽的朱樉,就接到手下來報。
賽哈智站在他的身前,抱拳說道:“大帥,從京城來的天使已經到了大營。您看什么時候接見合適?”
天使就是朝廷派過來宣旨的欽差大臣,雖然代表著皇上。
可朱樉是最為受寵的藩王,他自然有在天使面前擺譜的資格。
朱樉換了一身衣服,對著賽哈智說道:“老賽,讓天使進來吧。”
“卑職遵命。”賽哈智應了一聲,去門外通知天使。
過了一會兒,一位青年文官兩只手捧著圣旨走了進來。
朱樉一看來宣旨的欽差,正是自己的老熟人楊士奇。
只見楊士奇在幾名錦衣衛的簇擁下,照本宣科道:“圣上口諭,秦王跪接旨意。”
一聽,老朱特地讓自己跪地接旨,朱樉頓時明白,是自己近來的一些做法,惹得小心眼的老朱不高興了。
他懶得跟老頭子一般見識,直接屈膝跪在了地上,大聲說道:“兒臣朱樉聆聽圣諭。”
見他跪下,楊士奇這才攤開手中的明黃卷軸宣讀道:“茲爾朱樉,無人臣之禮。今朕見在,爾不曉人事,蠢笨如禽獸。僭分無禮,罪莫大焉。著其削去執掌五軍都督府事,望其勞思悔改,勿失朕心……”
一開篇就被老頭子莫名其妙罵了一頓,朱樉的內心跟有一萬頭草泥馬碾過一樣。
他的心情非常糟糕,可是越聽到后面,他越是迷茫。
直到楊士奇宣讀完了旨意,朱樉愣在原地,半天也沒回過神來。
讓三弟朱棡執掌北方兵權,讓他執掌南方兵權。
老頭子這算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嗎?
楊士奇輕聲提醒道:“秦王還不快領旨謝恩?”
朱樉這才回過神來,他俯身一拜大喊道:“兒臣朱樉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