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地荒原上所發生的一切,唐忘渾然不知,即便天地規則發生了短暫的嬗變,他也沒有絲毫感覺。 佝僂老者施展大神通將唐忘送到了一間石室之中,里面簡陋至極,除了有一座小巧的法陣外,便再無他物。 這個法陣可以讓唐忘離開赤地荒原,而在這之前,他要將最近發生的一切重新梳理一番。 唐忘將剝離出來的血月印記,與那綠衣女孩一起交給了佝僂老者,至于血刀和紅衣男童,他同樣扔在了那里,也算是徹底告別了過去的自己。 原本,失去了血月,又燃燒了精血,唐忘肯定會跌境,根基也要嚴重受損。而佝僂老者所說的交易,就是以一種秘法暫時穩住他的修為,只要不進行激烈的戰斗,可以讓他繼續維持在武尊境界。 沒有了血月,唐忘體內的金丹已經消散,其中的元液散落在身體各處,無法重新凝聚。佝僂老者告訴他,要想繼續靈武雙修,他需要前往靈界,結成新的金丹。 這場交易,唐忘覺得很公道,在自己獲得自由的同時,付出的代價完全可以接受。至于他離開時,綠衣少女哀怨的眼神,他完全視而不見。 是時候做出改變了,他不想永遠只是一個命運掌握在別人手里的傀儡。 唐忘胸前的圓環雖然還在,卻無法如往常般自如轉動,如同一個死物。圓環中心的月環和那九連盞燈也已消失不見。 此前,已經頗具規模的體內小世界,在失去了擎天建木和日月之光后,幾乎淪為了一片廢墟。七顯二隱的星耀黯淡無光,再也無法上扶天意,下度迷津。 唯一仍在支撐這片殘破小世界的,便是那化作天幕的心鏡,將整個世界緊緊護在其中,不至于徹底崩塌。 唐忘苦笑了一下,或許這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自作自受吧。 他開始運轉元魔天心訣,重新凝練真元,恢復傷勢,穩固修為。 修行之道,在于點滴凝聚。聚沙成塔,積水成淵,這一切都需要時間來沉淀和磨礪。 唐忘沉浸在修煉之中,渾然不知時間的流逝。他不知道的是,這間石室才是佝僂老者贈予他的最大禮物。這里暗藏著世間極為罕見的時間法陣,身在其中,時間流速遠遠快于外界。 唐忘心無旁騖,潛心閉關,一切雜念都拋之腦后,一點一滴地修復著身體的傷勢。 血月離開后,唐忘雖然受損極重,卻曾感覺到心鏡有所變化,只是當時無暇細究。 如今,武尊境界重新穩定后,唐忘終于有機會好好地查看一下心鏡了。 他將感知沉入心鏡之中,并未發現任何異樣。心鏡依然薄如蟬翼,能夠清晰地映射周圍萬物,一切如舊。 唐忘先是疑惑,然后迷茫,最后開始懷疑,難道是自己當時感覺錯了嗎? 他開始翻檢自己的記憶,想要從中尋找出相關的脈絡。 回想起初入空天城云天閣筑基時,他曾遇到過修煉瓶頸。云先生讓阿憶帶話稱 “莫向外求,反求諸己”,他又因師姐無意間的一句“心安處是吾鄉”所觸動,心神歸一,這才筑基成功。從那時起,體內的小世界漸趨完善,讓他的修行不再是無根之木,無水之源。 進入元塔試煉,唐忘被卷入血刀幻境,經歷生死輪回,心鏡破繭而出。云先生當時留下的那句“物有本末,事有始終。心無外物,物由心生”,讓唐忘始終不忘本心,將外物一一摒棄,最終破開了幻境。 而在神魔之路上,唐忘在神秘小軍帳內結丹成功,靠的是“心之所向,行之所往”,臨摹那名為天魔琉璃盞的九連盞燈,以燈盤為基,燈火為引,尋得了金丹之秘。 至于武尊之境,反而是一次巧合,唐忘在地宮之中誤打誤撞吞了金色虹光,被龐大的神力強行沖破桎梏,一步成尊。 …… 過往之事,歷歷在目。 唐忘此時早已忘了最初的目的,完全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