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春,大將軍府。
司馬懿雙手扶著臺邊,俯瞰著沙盤。
“子上,數日前,為父聽聞滿伯寧朝堂之上向陛下進言,提議陛下舍棄新城,引吳軍至壽春,以決雌雄。然陛下未予采納。”
“是啊,陛下怎能將合肥拱手讓人呢,況且新城才剛建成不久,城池堅固,豈有棄之的道理呢。”
司馬昭說出了他的見解,他跟大部分人一樣,認為滿寵的計劃太過匪夷所思。
司馬懿卻平靜地說道:“此計有太多賭的成分?!?
“賭?”司馬昭很是疑惑。
司馬懿隨即答道:“滿伯寧是在賭吳軍會攻下合肥順勢北上壽春,屆時我軍在壽春集結兵力與吳軍對峙,之后找到機會便可一舉將吳軍主力擊潰?!?
“而這個機會便是糧道?!?
“吳軍每每前來都能來去自如,而我軍卻只能疲于應對。歸其根本在于吳軍的進軍和補給路線全程水路?!?
“看這里?!彼抉R懿指著沙盤上的某處我說道:“吳軍的船隊出了巢湖在施水上沒走多遠便會遇到一個阻礙,那便是合肥。這么多年孫權之所以會一直死磕這里,就是因為不得不拔掉這個釘子。”
司馬昭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向沙盤,試著分析道:“合肥離巢湖太近,吳軍的補給線很難被切斷,所以滿太尉才想引誘吳軍北上來壽春,屆時我軍便有機會在吳軍的補給線上做文章?!?
司馬昭忽然皺起眉頭,他這時終于明白阿父口中的'賭'是什么含義。
“可若是那孫權不貪心,占據合肥后就此停手,之后以合肥為根據,那我淮南從此以后將永無寧日,壽春失守也是遲早的事了。”
“不錯?!彼抉R懿認同地點點頭,司馬昭最近的長進讓他很是欣慰。
司馬懿收回目光隨即又道:“合肥城堅,吳軍短時間內不可能攻克,如我所料不錯,陛下的援軍到時,孫權若還攻不下合肥,吳軍必會自退。”
"然而,六安呢?"司馬昭憂慮地說道,"雖然王刺史一意孤行,但他畢竟是我大魏的老臣。阿父真的能對此坐視不管嗎?"
"子上不必擔憂。"司馬懿淡定地回答道,"六安城猶如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吳軍不會輕易攻城的。"
“即便不幸被攻下,待我洛陽大軍一到,吳軍也會棄城而走?!?
“可王刺史若是戰死城中.....”
“唉~”司馬懿只是輕嘆一聲,沒再言語。
這時,一甲士傳令而來。
“稟大都督,芍陂西岸發現大量吳軍,正順沘水北上而來!”
“什么!?”司馬昭大驚,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心中驟起。
難道六安城已被攻破?
他可不想自己烏鴉嘴。
司馬懿卻顯得極為冷靜,他看向身下的沙盤,頭也不抬地說道:“去召眾將前來?!?
“喏!”
很快,淮南諸將便云集此處。
在接二連三的情報傳來后,司馬懿這里大抵摸清了吳軍的情報。
吳國大將全琮率兩萬精兵,意在陽泉。
在場的都是久經戰陣的將領,他們知道陽泉的重要性。
若是吳軍占領此城,不僅可以扼守西面來的魏國援軍,也能切斷壽春目前僅剩的豫州水上糧道。
府堂內頓時沸騰。
“大都督,速速發兵吧!”
“是啊,大都督吳軍都殺到家門口了,此時不戰更待何時?”
“我壽春有三萬精兵,豈能敵不過吳軍兩萬人!”
眾將紛紛請戰,目光灼灼地盯著司馬懿,眼神中充滿了急切和期待。
司馬懿沉思片刻,捋著胡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