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雄收起思緒,和眾人聊起了正事。
邊疆不似京畿之地,這里隨時可能遇到突發狀況,故而沒太多閑暇給他們把酒暢聊。
據王雄介紹,在先前的河北都督振威將軍吳質卸任后,吳質的府邸就被王雄接手,變成了如今的幽州刺史府。
聽到這里,夏侯獻便不自覺得抬頭環視了一圈。
怪不得他一進來就感到莫名的熟悉,他還依稀記得在這里拔劍的那一幕。
王雄原本打算把自己的府邸讓出來給征北將軍的,可就在不久前他收到了天子的詔書,說是將燕王府許給征北將軍使用。
燕王府自太和五年興建后便一直無人居住,畢竟這里只是曹宇名義上的封地,實際上曹宇始終被圈養,呃...是居住在鄴城。
或許是曹叡覺得,反正曹宇這輩子也不會去住,空著也是空著,在薊城他能想到規格最高的府邸便是燕王府了,索性就當是給夏侯獻的一份恩賜,希望他不要辜負自己的期望。
單從這方面來看,夏侯獻覺得曹叡人還挺好的,仿佛在對他說:不光朕要住得好,也不能苦了你。
聊完了這事,王雄又談到了北疆老生常談的話題。
鮮卑人怎么處理。
王雄對于公事也不藏著掖著,他直言不諱的表達了他的想法,他認為當下靠武力鎮壓只是飲鴆止渴,無法解決問題。
斬首行動或可一試。
夏侯獻對此很是認同,不吝夸贊,兩人在針對鮮卑人的大方向上倒是不謀而合。
看到夏侯獻表了態,這讓王雄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氣。“將軍目光之長遠,下官佩服。”
接著又意味深長的補了一句:“想我北疆多年以來邊患不斷,究其緣由不是不懂這個道理,而是...不想懂。”
夏侯獻知道王雄話里有話。
這明顯是暗示自己,勿要效仿田豫的做法,動不動就在邊境美名其曰搞制衡,實則借機滋事,養寇自重。
這便是之前王雄彈劾田豫的理由。
畢竟吳蜀尚在,這北疆的胡人成了一些人理想中建功立業的樂土,他們覺得吳蜀我不敢打,打個裝備落后的胡人總歸是手拿把捏吧?
嗯....曾經的并州刺史畢軌就是這么認為的。
在成功擠走田豫之后,王雄便以幽州刺史身份兼領護烏桓校尉,軍政一把抓了。
然而在任期間,他從未像田豫一樣領兵直面過鮮卑人,更多的是督促各地太守,打地鼠一般的疲于奔命。
從這一點上看,夏侯獻覺得王雄還不如畢軌有血性呢。
當然,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行事風格,夏侯獻不多作評價,但既然自己來了北疆,那大方向就得是自己說了算。
夏侯獻跳過了這個話題,轉而問道:“不知王使君的謀劃進展到哪一步了?”
王雄苦笑:“實不相瞞,這執行任務的勇士還未尋得,但可先為將軍闡述一二。”
據王雄所言,這韓龍乃幽州涿郡人,幼年時被鮮卑的一個小部落擄走。
部落的首領年歲已高,膝下無子,一時發了善心,便將其收為義子撫養長大。
即便如此,韓龍對鮮卑人的恨意始終無法磨滅,畢竟幼年時的他親眼目睹自己的父母慘死在鮮卑人的刀下。
成年后,隨著那個鮮卑小部落被軻比能兼并,自己則是只身回到了幽州。
這下夏侯獻知道王雄為什么非他不可了,不僅僅是因為韓龍的勇力,更是看重他有在鮮卑部落生活的經歷。
至于計劃如何實施,王雄亦有考慮。
他不久前得知消息,說是軻比能在犯邊的同時,還在不斷吸納流民入漠南。
當然了,這些流民里大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