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愣著做什么?快放箭阻攔他們!”
朱績趕了過來,可看到士兵們不知所措,一臉茫然的樣子,氣便不打一處來。
很快,城郭上的士兵們放了一輪箭,但收效甚微。
“都督,我這就帶將士出城驅(qū)趕!不能讓他們就這么挖下去。”
朱異說著,便轉(zhuǎn)身離去。
朱績沒有阻攔,他知道此事耽誤不得,如今護城河水暴漲,大雨還一直下個不停,一旦決堤后果不可設(shè)想。
雖然他擔(dān)心魏軍會誘騙自己出城交戰(zhàn),可當此之際沒功夫去想那些了。
朱異領(lǐng)著將士們出了城,很快便跟河堤上、浮橋邊的魏兵廝殺在一起。
好在這些魏兵是沒什么戰(zhàn)斗力的工兵,城下的廝殺聲沒多久就停歇了。
然而風(fēng)波平息得太過輕松,讓朱績感到很不真實。
果然,就在朱績思考著下一步該如何是好之時,一名士兵卻慌不擇路地跑了過來。
由于路面濕滑,他甚至還腳下拌蒜,摔了個跟頭,接著到了近前狼狽地半跪著,拱手說道:
“稟,稟都督!城北魏軍挖開了河堤,河水正向我城中倒灌!”
朱績眉頭一緊,他早應(yīng)該猜到魏軍會多方位同時進行工事。
江陵城四面環(huán)水,可以選擇的地方太多了,簡直防不勝防。
嗚~~~
遠處叢林傳來沉悶的號角聲。
“不好!”朱績臉色大變,朝著城下大喊,“季文,速速回城!”
這時朱異也察覺到了異樣,趕忙向著將士們下令撤退。
身后的魏軍穿著玄甲,水霧朦朧之下看上去壓迫感十足。
啪嗒啪嗒的踩水聲越來越近,一些吳兵為了不落在后面,爭先恐后地往吊橋上跑。
混亂,不可避免。
有的人見狀也不搶了,索性直接往水里跳。
吳兵們大多水性不錯,不至于被淹死。盡管模樣是狼狽了點,但好歹能游回城里。
城樓上的朱績很是焦慮。
雖然依照他的判斷,魏軍這時候不會真的往城里沖鋒,但他卻不敢去賭。
確認朱異的軍士大部分進了城后,他趕忙下令拉起了吊橋。
哐當一聲,關(guān)上了沉重的城門。
而此時朱績的心情比之更為沉重。
昔日,秦國白起南下伐楚,曾水攻鄢城,淹死楚國軍民三十余萬。
如今這荊沙水雖不及當年蓄謀已久的山洪,但可以預(yù)見的是,這江陵城守?zé)o可守了。
江陵乃是吳國重鎮(zhèn),光是城中百姓便有二十余萬,若是他心一橫與魏軍決戰(zhàn)到底的話,怕不是今日的江陵亦會變成昔日的鄢都。
數(shù)十萬軍民就這么被滾滾洪流瞬間拉入了無邊地獄,整個城內(nèi),處處飄滿了人畜的浮尸,尸體腐爛,臭氣沖天...江陵豈不成了又一座“臭池”!
“都督!”
朱異回來了,雖然挺狼狽,但所幸他的部曲幾乎沒什么折損。
朱績看著他,“季文,我們棄城吧。”
“都督?”朱異感到詫異。
“水火無情啊。”
朱績拍了拍朱異的肩膀,
“若非如此,我江陵城數(shù)十萬軍民哪怕戰(zhàn)至最后一刻,也絕不退縮。可如今這個局面,還是不要讓他們白白淪為水中冤魂了吧。”
朱異很不甘心,可最后還是咬了咬牙,用力握緊了拳頭。“哎!”
...........
要知道,以水攻城的核心在于“泡”,而并非是“沖”。
這個時代的城墻多以土夯而成,江陵城也不例外。
一旦城墻被水浸泡一段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