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淮樓后半生一直在重復一句話。
“我愿意傾其所有,回到那個晚上,我不會去赴大茍的酒局,不會進便利店買打火機,更不會讓你給我付款。如果有來生,我他媽真的不想再遇見你了。”
七月末的桑拿天又悶又熱,仿佛一個巨大的蒸籠,讓人喘不過氣來。
夜風裹挾著熱浪刮過樹梢,吹得道路兩旁的槐樹婆娑搖晃,樹葉沙沙作響,仿佛在訴說著夏日的煩躁。
一到晚上,朝陽醫院門前就像個露天停車場,車輛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寸步難行。
共享單車還見縫插針地把原本就狹窄的行人道擠得只能容一人通過,行人在車輛和單車之間艱難穿行。
謝淮樓坐在駕駛室內,煩躁地敲了敲方向盤。
那清脆的敲擊聲在悶熱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突兀。
不知道哪兒來的倆傻逼撞車了,他堵了十多分鐘才開了不到十五米。
龜速移動到醫院側門時,謝二少當機立斷把剛上市的蘭博基尼開進了醫院停車場。
狐朋狗友瞎侃泡妞,沒守時這一說。
他大步往前走,低頭用手擋著風點煙,按了好幾下,打火機都打不著火。
他煙癮倒是不大,抽不抽都無所謂。
可謝二少這人天生反骨,老天不讓他抽這根煙,他的煙癮還上頭了。
正巧路對面一家便利店亮著燈牌,那燈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仿佛在召喚著他。
尋常的夜晚,尋常的街道,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絕不會走進這家店。
便利店前臺沒有人,售貨員在庫房忙著搬生鮮,聽見開門聲也只喊了一句。
“歡迎光臨便利店”。
那聲音在空曠的便利店內回蕩,帶著一絲疲憊。
謝淮樓拿了個一次性打火機,站在自助收銀臺前掃碼,一摸褲兜,再摸另外的褲兜……
他整個人愣住了,媽的,手機、錢包和鑰匙都在車里。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無奈和懊惱。
“麻煩請快一點,謝謝。”
一道清冷的聲音驀然在背后響起,那聲音如同山間的清泉,在炎熱的夏日中帶來一絲涼意。
謝二少打小沒慫過,被傻逼催著結賬,當場回了一句。
“快你媽逼快啊,老子沒帶錢包,想快你給老子付……”
他說著轉過身,后半句話瞬間消音了。
站在他身后一步遠的地方是一個年輕女子,白襯衫、黑長褲,黑色長發自然垂肩。
那白襯衫潔白如雪,在便利店的燈光中微微泛著光澤。
黑長褲筆挺修身,襯托出她修長的雙腿。
她的臉色在便利店的燈光中泛著慘白,如同一張白紙,沒有一絲血色。
明明是扔進外圍堆里就找不到的一張臉,偏偏有那么點說不清的詭異感。
她的眼神空洞而冷漠,仿佛一潭死水,激不起任何漣漪。
謝淮樓愣了一下,只見那女子面無表情的點頭。
“好。”
謝淮樓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滿腦子都是問號。
然后她越過謝淮樓,將手里的關東煮輕輕放在收銀臺上,掃碼付款結賬。
那動作流暢而自然,仿佛這一切都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付完款后,她又在謝淮樓莫名其妙的眼神中把一次性打火機擱到他手中。
她的手指纖細修長,觸碰到謝淮樓的手掌時,帶著一絲涼意。
她轉身推門離去,那一瞬間,謝淮樓感覺后脊梁冒涼風。
這姑娘有點不對勁,她的身上散發著一種神秘的氣息,讓人捉摸不透。
那一瞬間他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