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碘伏,全部倒了上去。
肖晨光伸手,穩穩壓住刀口。
林高陽見狀,這才松了一口氣。
手逐漸挪開。
骨節因為長時間用力按壓,變得僵硬。
指節皮膚早已泛白,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汗水已經浸透衣衫,但林高陽卻一刻不敢停,立馬去手術間外的洗手臺開始刷手。
身為胸心外科的醫生,剛才病人的情況他一目了然。
心臟壓塞的積血雖然已經減壓,但心包上的刀口,足足幾個厘米長。
心臟只能維持微弱的跳動,甚至忽快忽慢,沒有一點規律。
特別是巡回護士給病人連接的心電監護,屏幕上顯示的數值,已經處在了惡性心律失常的邊緣。
這個時候,任何微小的意外都能導致心臟驟停。
這也是林高陽抓緊上臺的原因。
只是,心包縫合,難度極大,就算他們科夏主任親自上,也不一定能在短時間內縫合完成。
他一個從未處理過這種疾病的年輕醫生,能有把握嗎?
時間緊迫,林高陽來不及細想,只能硬著頭皮上臺。
然而,待他轉身,前往手術間時,卻發現臺上的肖晨光已經手握持針器,目光對向病人破損的心臟。
林高陽神情一怔。
內心驚愕。
不會吧?!
肖晨光要縫心臟?
畢竟術業有專攻,他一個胸心外科出身的,都一點把握沒有。
肖晨光,能行嗎?
手術間內,按壓止血的肖晨光,看向監護儀上患者的心跳。
二聯律、三聯律頻繁出現。
甚至室早、房早交替呈現。
偶爾出現的P波消失,以及無規律的鋸齒小f波,都提示患者的心臟,處于崩潰的邊緣。
不能等了。
“8-0無損傷縫線,持針器,圓針,止血鉗。”
“準備縫合心臟。”
在肖晨光做出這個決定時,在場眾人也愣了。
要知道心臟縫合,作為縫合技術中最難的存在。
不但要考慮心臟跳動時所產生的影響。
最關鍵的,一旦心臟縫合出現問題,想要補救,根本來不及。
“病人搶救呢,愣著干什么?!”
厲聲響起。
此刻的肖晨光猶如一頭雄獅,充滿狂躁與霸道。
他的話,充滿威壓,容不得別人半點質疑。
原本護士還在常規打包,準備大單、洞巾。
在聽到肖晨光的要求,立馬放下手里所有的事。
轉身從一旁的抽屜拿出針與線。
穿針、引線。
此刻護士心里異常緊張。
畢竟一年到頭,她也碰不上一臺心臟縫合術。
此刻居然要在緊急情況下,進行縫合。
細如發絲的黑線,攥在手心,在微微顫抖。
所幸,黑線順利穿過針孔,讓護士松了口氣。
打結、固定,連同持針器,一并遞給肖晨光。
跟傳統的4-0縫合線不同,適用于心臟縫合的8-0線,仔細看,甚至比頭發絲還要細上一倍。
畢竟縫合線的規格,數字越大,代表的針線越細。
縫合起來的操作難度,也就越大。
不過,這對肖晨光而言,都一樣。
他用止血鉗進行心臟探查,發現刀口劃破心包,有成人指甲蓋那么大小。
這樣的刀口,對肝膽胰脾腎等實性臟器來說,或許是小傷口。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