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羽看不懂他們下的棋,只垂著眉眼,將視線落到被宋祈抓握著的手指上面去。 宋祈的手指冰涼,顏色溫白,同他那覆著許多細小傷痕的手指對比很是鮮明。 皮膚與皮膚之間的溫度,互相從接觸的地方傳遞著。 冰潤與炙熱,平滑與崎嶇,就猶如這個世界的黑與白一般,天生站在對立面。 但此刻,它們相互交纏,悄悄的,在暗羽心上種下了一朵花。 暗羽看著,自己沒發現的地方,唇角彎起一個微小的弧度,欲笑不笑,像是不習慣做這樣的表情。 一時間看著,竟會覺得有些怪異。 暗羽另外一只手,輕輕抓握了下,發現,他的手可以完全包住宋祈的手。 齊宣的棋下得還行,勉強能接得住宋祈的招。 雙方以棋作探,互相窺探彼此。 前面部分還好,雙方還能有來有往,下得十分激烈。 但到了后半部分,齊宣額上已溢出點細汗,臉色繃得極緊。 隨著宋祈一粒黑子落下,同時響起的,是宋祈偏冷的音色: “你輸了。” 輸得毫無轉圜的余地。 齊宣不言,還有些恍惚,顯然還未從剛才那一場棋子的廝殺中緩過神來。 宋祈下棋時,看著懶懶散散,實則,每一步都十分咄咄逼人。 齊宣壓根招架不住。 宋祈見狀,心中有幾分失望。 這便是被這個世界精挑細選出來的主角? 齊宣優秀是肯定的,但他生于溫床之中,心智和手段,都恰不如經久風雨的宋祈來得厲害。 著實讓宋祈心中有些失望。 論膽識,論謀略,論才智,宋祈并未在齊宣身上見到很出彩的一面。 憑心而言,同齊朝皇室其他人相比,齊宣的確是其中最為出色的人。 但,并未能讓宋祈信服。 輸了? 見他們結束,暗羽目光又落到了棋盤上。 此刻,但見黑子形勢大好,將白子齊齊圍住。 哪怕是暗羽這般不懂棋的,也能看出,黑子的優勢。 “可看得懂?” 見暗羽感興趣,宋祈收了對齊宣時專有的冷言,語調溫和下來。 暗羽搖頭。 頭疼。 他看不懂。 倒不如直接叫他殺人來得痛快些。 宋祈將棋子收了,手指一顆一顆的將它們捻進棋盤中。 他邊捻著棋子,邊問齊宣。 “棋局結束了,世子今日來宋府,可是有何要事?” 齊宣也不知宋祈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他斟酌著語氣慢言: “初到燕京,久聞宋大人威名,有心想同大人結交一番。” 聞言,宋祈輕笑不語。 天命主角,原來竟也是如此逐俗之人。 宋祈抬眸,清透的眸子微瞇,帶了幾分銳色。 “既是交朋友,應該知道我的規矩。” 齊宣暗地緩了口氣,接著道:“這是自然,此次上門,略備了些薄禮。” 聞言,宋祈以為,齊宣送的東西同來送金子的那些人會不太一樣,當下也不拘謹,直接讓人將東西都帶上來瞧瞧。 怎么著,應該不會送些俗物。 亭子外面的人得了令,開始將東西同人一同帶到亭子內。 連著幾個大箱子被抬進來,跟在后面的,還有那兩名女子。 她們二人蓮步輕移,身姿輕盈,眼帶煙霞,眉眼如絲,輕輕柔柔的朝著宋祈行禮。 “奴家見過宋大人。” 見這一陣架勢,宋祈罕見的默然。 第一次見有人直白的給他送房中人,真不知是該說這人愚蠢,還是真傻。 “抬起頭來。” 宋祈眼底神色漫不經心,雖是厭惡齊宣這種做法,但也不至于同這兩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