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門,進了那空闊的房子。空氣里木頭的清香四下彌漫,唯獨沒有半絲人味兒。
打開電腦,放出那首《TEARS》,憂傷的旋律。
清亮的水珠灑落在地板上,濺起一串串水光,明明滅滅。如夢幻泡影。
光著腳丫走過冰冷的地板,十一月的南國,果真冷了。寒涼入骨,才讓我覺得,自己還活著。跪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白色的棉質抹布折作三重,一下一下重重地,抹去地板上的水漬。
打開冰箱,拿出一盒蜜奇星星麥片,開了包裝倒進玻璃碗里,盤腿坐在那張方形羅漢長榻上,靠背上繁復的花紋磕得人生疼。
抱起電腦翻看著工作群的消息,每個人都在忙碌著手頭的工作,只有我,閑人一個。
我彈出田珊珊的Q,問她在忙什么。
田珊珊:忙著頭痛。
是老萬啊:怎么啦?
田珊珊:你知道“紅磨坊”嗎?
是老萬啊:什么東東?
田珊珊:打電話跟你說。
田珊珊的電話馬上撥了過來,我接了電話。
“你來之前,我們定下了這期專題的內容,大家采訪各行各業的人物,做一個系列的專訪。他們有人去采訪警察,有人采訪一線教師,有人采訪律師……那姓李的卻讓我去采訪紅燈區的女人!她什么意思啊?我去都沒去過那種地方……”田珊珊憤然不已。
我靜靜地聽著,嘴里卻不得閑,咔咔地吃著星星麥片。
“你在聽嗎?”田珊珊沮喪地問道。
“在聽。”我笑著,“我給你一個建議,你去找公安口的同事聯系警察叔叔,他們接觸過紅燈區,拉幾個人來給你做采訪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可是我不想寫這個啊,憑什么人家寫的都是社會精英,我卻要寫那些墮落的女人?我就那么好欺負嗎?”
“……”我笑笑,不說話。
墮落的女人。
腦海中浮現出好久前看的一部老電影《榴蓮飄飄》。
“要不,我把這個專題讓給你寫吧,我手頭還有好幾篇稿子要寫,反正,你也閑得要長毛了。好不好?”田珊珊笑得好恐怖。
“我考慮一下嘍!”我往嘴里扔了一把金黃的星星。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田珊珊苦苦哀求。
“讓我來寫,領導會同意嗎?”我猶疑著。
“你跟張部那么熟,小李子不敢說什么的啦!張部早叫她給你安排工作,她卻孰視無睹,好過分哦!”
“沒什么的,我也難得清閑!不過,你還是要跟李主編知會一聲。”
“我會跟她說的。”田珊珊打哈哈。
“你現在就在群里跟她說。”我才不跟她和稀泥呢!
“好啦,我怕了你了,掛電話了。”田珊珊掛了電話。
我彈出搜索引擎,在搜索框里鍵入“S城紅磨坊”幾個關鍵字。果然,紅磨坊是S城知名的紅燈區。
回到房間,在那妝臺上翻出那只小盒,藍色絲絨上別著一枚戒指,紅燦燦的寶石映著透亮的光。我將戒指戴在手指上,玉指纖纖,寶石瑩潤。這是戒指,亦是錄音筆。
拉開衣柜,翻看著里面寥寥無幾的衣服。T恤,牛仔褲,長裙,還有禮服。吊帶黑色小禮服,性感,低調的剪裁。我換上那件禮服,赤著的手臂纖細雪白,泛起一陣陣雞皮疙瘩。扯下一條寶格麗披肩蓋住手臂和頸脖,挽著那只月白色包包,換上一雙紅色高跟鞋,站在菱花鏡前看著那凹凸有致的身體,頭發……好像不太搭。取下那木簪,長發散開,女鬼一般。把散亂的頭發攏起,找了一條白色的手絹,隨意地縛著。坐在鏡前,描眉,畫唇,將十根手指涂成血色,眼風斜斜,腮邊一縷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