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州既有昭亭山色無纖塵,昭亭潭水見游鱗。長松碧絳入古寺,石上高僧度幾春的世外禪意,又有社甕壺漿接四鄰,肩輿拄杖試紅塵。慣眠林下三竿日,來看城中萬井春的人間煙火,更有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銷愁愁更愁的白發(fā)三千丈……李元嬰穿著棉布圓領袍,帶著兩位新侍讀,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街頭閑逛。
聽政那種無聊事,自有吳王恪自告奮勇地跳進坑里去,不需要他個紈绔子弟,去上演浪子回頭金不換的戲碼。
“二十二郎,我們不應該偷……微服潛行。”岑景倩想到自家老父親的黑臉,很小聲地勸道。他不是薛元超,沒有縣主媳婦,沒有任性的資本,謹小慎微才是長久之道。
“……”李元嬰多多少少,有那么一點點的后悔,他不應該因為喜歡岑嘉州的詩句,就想當然地認為他的祖父和他具有同樣的品格。下回堅決不帶他同行,忒影響游玩的心情……魏徵都不會如此大煞風景。
城中的水井不少,要不要提醒他一下,小心易溶于水呢?
“二十二郎,出行沒問題,只是隨行人員是不是少了些?”薛元超沒有看向岑景倩,他有個好阿耶,滕王就算再怎么不滿意,至多也就是給他換個地方,歡快地送他離開千里之外,萬里的可能性不大,除非他阿耶岑尚書暴病而歿。
李元嬰連白眼都懶得送給薛元超和岑景倩,后者是因為有個邊塞詩人的好孫子,前者是因為有個瘦金體之祖的好兒子,他們兩個給他提了個很好的醒,在古代追偶像同樣需要慎重。
從謝朓到李白再到蘇轍,從尉遲恭到白居易再到杜牧,呃呃呃,似乎混進了個奇奇怪怪的東西,先不管尉遲恭,慈恩塔下題名處,十七人中最少年的白樂天,邁出進士及第的第一步就在宣州,相當于后世的高kao移民……
……屢試不中,大佬也憂傷。
“三娘,你給我站住!”正在四處打量,看看有沒有水井的李元嬰,順著聲音望過去,就看到一位小女郎正超他這邊跑來,腦海里回響起一首歌:自從相思河畔見了你,就像那春風吹進心窩里,我要輕輕地告訴你,不要把我忘記~
她不是美不美的問題,而是很特別的那種感覺……他戀愛了,他戀愛了,他戀愛了!!!
“你……你干嘛瞪著我!”小女郎看到擋在面前的李元嬰,小女郎沒有任何懼怕或者羞赧,氣勢很足地掐著腰回瞪他。
“因為你好看。”李元嬰笑容燦爛地說道。“不知道小娘子可有婚約?”
強搶民女的事情,有李元寶那個憨瓜去做便好……刑部尚書劉德威的脾氣不錯。若是有婚約,也不是什么大問題,解除婚約便是,他向來以德服人。
小女郎后退兩步,雙手環(huán)胸,上下打量著李元嬰,傲然地抬起下巴,毫不客氣地說道:“東方千余騎,夫婿居上頭。何用識夫婿?白馬從驪駒;青絲系馬尾,黃金絡馬頭;腰中鹿盧劍,可值千萬余。十五府小吏,二十朝大夫,三十侍中郎,四十專城居。看你的年紀也不小了,可有為朝大夫?若是沒有的話,一切免談。”
“三娘,你在胡說什么!”三十左右的美婦人剛追上來,就聽到自家閨女在那背陌上桑,腦海里瞬間閃過無數怨念,按她說的這個標準,這輩子別想嫁人了!都怪自家郎君,教教她認字算賬也就罷了,還非要背那些詩詞文章,這不是坑閨女嗎?!
“夫人不必著急。”李元嬰伸手攔住,美婦人想要打下的巴掌,溫如春風地笑道。“某雖然還沒有為朝大夫,但是也還沒到二十,如今算是揚州府的屬官,再過兩年入朝為大夫,也不是沒有可能。”
別人都能自封無上將軍,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他問李二鳳要個朝散大夫的虛職,標榜大唐好兄長的他不會不同意。也不用擔心別的朝臣會反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