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興音樂會只一曲便結束了,吉奧稍微恢復了點精神,起身開口:“除了我的師弟師妹,其他人請回避片刻,我與霍赫貝格選帝侯有要事商談。”
話一出口,面癱的費德里科第一時間作出反應,他拉住阿爾圖羅,把饒有興致的干姐姐帶離現場,肩并著肩下了樓。
珂拉向沃爾納看去,眼底的擔憂藏在無光的眸子下,她只好抬手按在墨綠的禮帽上,身體隨它一同下壓,悄悄地沖沃爾納點頭,領著薇薇安娜轉身離開。
選帝侯高塔的頂層早已被夷為平地,變成了毫無美感的平房。
書籍散落一地,紙張紛飛,與原本夾在書中的詩歌混在一起,躲在茂盛的草木中間,點綴出星光點點的白。
天上的陰云早就被吉奧與邪魔僵持的余波轟散,此刻烈日炎炎,晴空萬里。
刺目的光又受施彤領陰冷的環境中和,溫潤地照在詩詞上,隱隱反射漆黑的色澤。
吉奧突然后悔自己沒有帶相機的習慣,這一幕中的故事一定可以講很久很久。
不過最后一段他現在就可以聽到。
“沃爾納閣下,無關人員都已經離場了,您還有什么想對我說的嗎?”
吉奧回過身,望著緊張的選帝侯,明明他才只是一個剛成年的小伙子,給沃爾納的壓力卻不比金律法衛差。
不,或許只是他的錯覺。
沃爾納置身在奇跡般的陽光下,蒼白的臉龐不知是激動還是光線所致,面色紅潤,精氣神都躍上他形似墓碑的身體。
沃爾納只感慨周遭的環境契合他此刻的靈魂,他確實,他確定從面前的年輕人身上看到了奇跡般的光芒。
不同于巫王籠罩施彤領,即使死后也不曾消散的烏云,不同于雙子女皇囚禁生命的,高塔中的陰影,他從吉奧身上看到了希望,也確信這希望不會變成如前兩者般可怖的東西。
“吉奧閣下,您……”
沃爾納頓住,他明白他接下來的表態會對爭相觀望的其他選帝侯產生何種影響,也明白雙子女皇會對他的行為抱以何等憤怒。
這將是堪比九月革命的浪潮,而結局也同樣不盡人意——但那是對其他選帝侯而言
而他一定會獲得他一生都想要的東西。
于是萬千港口的詩人為萊塔尼亞最偉大的詩歌提筆。
“您會是施彤領下一任選帝侯,從現在開始。”
“好啊。”
吉奧干脆了當地答應。
吉奧也早已看清如今的局勢:堂堂巫王后裔前腳進城,后腳城市就被戴著巫王面具的鬼東西沖了,我要是不承認是自己干的,誰會信?
現在他要是繼續非法攜金律樂章,這就不叫遞刀子了,這叫滾刀山!
而恰恰相對的是,若他吉奧接受沃爾納的效忠,光明正大地表明“立場”,他就能借著這次“自導自演”展露的手腕,直接引爆巫王殘黨的影響力。
等到雙子女皇想對護送金律樂章前往首都“述職”的吉奧動手的時候,貴族基本都站完隊了。
哪怕雙子女皇一口咬定他是無惡不作的泰拉魔族佬,誰會信?
隨著沃爾納和吉奧的兩句話,施彤領選帝侯這份最高政治權利之一就這樣輕飄飄地完成了交接。
在場沒人覺得不對,貴族說話都是具有實際效力的,特別對與皇帝實際平權的選帝侯而言。
他們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萊塔尼亞,言談舉止更是覆水難收。
要不怎會有官場黑話和潛規則這種東西呢?
“大師兄升官的速度真快呀,跟塔羅斯那的開拓飛船似的。”
“鹽巴腦殼,我少有地與你態度一致。”
克雷里德和卡蒂斯在不遠處默契歪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