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來竭力將內心的感動緩緩地壓制下去。
他凝視著武媚娘那真誠的目光,竟然無法吐出拒絕的話語。
他輕輕笑了一聲,拾起一只玉鐲,說道:“既然武才人真心賞賜,那奴才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不過,奴才只要這玉鐲即可。”
武媚娘回應道:“王公公這是哪里話,這可不是賞賜,而是我贈送給王公公你的。”
賞與贈,雖僅有一字之差,其間的區別卻宛如云泥,體現著人與人之間那難以逾越的階層鴻溝。
武媚娘身為皇上的女人,地位尊崇,
而王福來則是皇上的奴才,身份低微。
盡管王福來在皇上面前備受重用,
但奴才終究只是奴才,難以改變其卑微的地位。
武媚娘雖然只是一個才人,位分不高,卻是主子,享受著尊貴與權力。
王福來使用“賞賜”這個詞,雖也算恰當,
但在武媚娘心中,她并未將王福來看作低賤的奴才,而是將他視作一個年紀稍長的朋友。
這種情感的轉變,源自武媚娘內心的善良與平易近人。
在別人那里,王福來或許得不到應有的尊重,但在武媚娘這里,他感受到了溫暖與關懷。
武媚娘的平等相待,讓王福來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這份情誼在他心中變得無比珍貴。
這種跨越身份的友誼,如同一束溫暖的陽光,照亮了王福來的生命。
因此他感激涕零,在以后的生活中,為武媚娘提供了許多幫助。
而武媚娘也因王福來的忠誠與善良,對他更加信任與倚重。
這些都是后話。
此時的兩人才剛剛開始他們的交情之路。
王福來的笑容更加真心,說道:“好,武才人的心意,奴才領了,這玉鐲不是賞賜,就算是武才人為奴才將來在外的宅子賀喜的吧。”
武媚娘歡快的笑道:“王公公說的是,將來我要是也出了宮,還可以去去喝王公公的喬遷酒呢!”
這話說的兩人都笑起來。
王福來心里如明鏡一般,他知曉武媚娘已無出宮的可能。
皇上的女人,哪怕不受寵,這一生也只能在這深宮之中度過。
就如那吳才人一般,縱使年老色衰,也只能在才人宮中苦熬歲月。
然而,王福來并未在此時說出這般煞風景的話語。
他只是滿含笑意地凝視著武媚娘,輕聲說道:“武才人,還請收好這些賞賜,宮中的生活,亦是需要用到錢財的。”
武媚娘一臉疑惑,宮中有充足的食物、住所,還有源源不斷的新衣新鞋等各類用品,她實在想不出何處需要用錢。
王福來見她這般模樣,便曉得她并不理解其中深意。
王福來心中暗暗嘆息,語重心長地說道:“武才人啊,日后你自然會明白的,現今,你還是聽從奴才的勸告,將這些珠寶首飾妥善收好,切勿隨意送與他人。”
武媚娘深知王福來所言必定是出于對自己的關切。
她乖巧地點頭應道:“好的,我明白了,多謝王公公的提點。”
王福來輕聲說道:“時辰不早了,奴才就不叨擾武才人用膳了,先行告退。”
武媚娘目送著王福來等人離去,然后才將托盤與李世民的賞賜一同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用過午餐后,武媚娘在碧青的陪伴下,緩緩漫步在才人宮的院子里,以幫助消化。
她們走著走著,不知不覺中就來到了徐惠的房間門口。
昨晚,武媚娘只是遠遠地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影子,只能大致猜測出徐惠年紀尚小,但她還不知道徐惠的真實模樣究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