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將視線移到紙上的三個名字。
這三個人,都已經死了。
死了,不代表她們沒有存在過,不代表她們的痕跡以及一切都會跟著消失。
武媚娘開始分析:
安寧是李治疼愛的公主,做安寧的乳母比起其他宮人來說已經是比較有排面又輕松的事情。
而且一應待遇都比較好。
是什么原因能讓乳母愿意犧牲自己的生命呢?
威逼?
利誘?
武媚娘在另一張紙上寫下:威逼。
“威逼”二字力透紙背,她知道,威逼是一種強大的力量,可以讓人做出違背本意的事情。
而乳母,或許正是受到了某種不可抗拒的威脅,才會選擇走上絕路。
武媚娘繼續思考著,手中的筆在紙上輕輕劃過,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痕跡。
她不僅要從表面現象中看出端倪,還需要深入剖析其中的內在邏輯。
她必須揭開真相。
“如果是威逼,”
武媚娘低聲呢喃著,像是在和自己對話一般,“那她臨死之前必定會大喊冤枉,會訴說自己是被逼無奈才這么做的,況且,她每天都有機會見到皇上,如果真的有人威脅她,她怎么可能不露出任何蛛絲馬跡呢?”
乳母先是污蔑武媚娘親自捂死了安寧公主,接著又承認是她殺害了安寧公主,最后坦然自若地自殺身亡。
這一切讓武媚娘不禁想起了同樣選擇自盡的紫苑。
她無需經過思考和分析,就能夠堅定不移地相信紫苑是受到威逼而自盡。
那么,乳母如今的處境與紫苑究竟有何不同之處呢?
原因有兩點,一是情感因素,二則是紫苑并未牽連到其他任何人。
“因此,”
武媚娘毫不猶豫地將“威逼”二字從紙上劃去,取而代之的是“利誘”兩個字。
“是什么樣的利益,可以讓一個公主的乳母下定決心,如此心甘情愿地用自己的生命來換取呢?”
武媚娘曾經做過婢女,做過尼姑,她太了解那些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對向上攀爬的強烈欲望。
他們渴望改變自己的命運,不惜一切代價。
而這位乳母,正是這樣一個典型的例子。
她開始思考乳母的家庭背景:“崔喜兒,今年二十八歲,已經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大兒子今年十三歲,二兒子今年十歲,小女兒今年一歲?!?
“作為一個母親,她最關心、最看重的肯定是自己的孩子們,那么,她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武媚娘心中暗自揣測著。
她拿起筆,將崔喜兒三個孩子的年齡依次寫在紙上:“大兒子的年齡,如果他有那個頭腦讀書,現在應該是關鍵時期;如果不讀書,那也到了該考慮定親娶妻的時候了?!?
武媚娘一邊分析著,一邊皺起眉頭思索著其中的緣由。
另外兩個孩子年齡尚小,可利用的空間有限,因此武媚娘將重心轉移到了崔喜兒的大兒子身上。
她暗自思索著:“若要娶親,以她身為公主乳母的收入和聲譽,足以為她的大兒子覓得良配,故而,肯定不會是一樁婚事這么簡單?!?
武媚娘緊緊抓住關鍵所在,繼續推斷道:“如此一來,便只剩下一種可能性——那便是她大兒子的前程?!?
她目光閃爍,仿佛看到了未來的種種可能性。
“不僅是她大兒子的前程,只要他能夠踏入仕途,那么,他們一家的命運都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世世代代都將受益無窮!
而這一切,對于一個母親來說,足以令她不惜舍棄自己的生命去換取子孫后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