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既然能讓清止仙尊親自設下禁制,想來一定不是隨隨便便的小事。
她可不想淌這趟渾水。
誰知江月明對她的拒絕卻表現得很平淡,仿佛知道她不會乖乖聽他話似的。
眼角挑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他懶散地斜靠在一旁的石柱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她。
隨后輕悠悠開口。
“姜璃淺,本齋知道,你是一個聰明人。
“而且是一個有著不同尋常秘密的聰明人。”
說完,他不給姜璃淺任何說話的機會,一揮袖,半空便出現了兩塊影像。
一塊是她在千面盒里施展五行靈術救許宥安和熟練運用鎮靈珠破解石陣的影像,另一塊則是她利用月華編織靈劍,還有觸碰靈劍,靈劍卻棄她而去的影像。
一幀一幀,將她眼中的鎮定,從容,錯愕,悲傷,全部清清楚楚地展現在兩人面前。
無可辯駁。
無法解釋。
無聲沉默。
“您是在威脅我?”片刻,姜璃淺勉強扯出了一抹笑。
諷刺又自嘲。
果然,重生之人如何可能不露出破綻?
她還是太天真了。
“你可以這么以為。”江月明垂下目光,不知道在看什么,語氣冷淡輕緩,格外從容,似乎認定了她會如他所愿。
事實上也真的如此。
如果是剛重生的時候,姜璃淺絕對會對此無所謂,威脅,恐嚇,殺人,刀劍相向……她都不在意。
大不了一死了之。
她根本找不到任何自己重生的意義。
可是現在——
她清楚地知道,她不想。
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就開始猶豫,開始掙扎,開始想要活下去,一閃之念如星星之火燎原。
師尊,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姐,水蓮兒,秦北堯,干娘……還有她的小師弟。
有些人無聲無息就印刻在了她的心間,即使她曾抗拒過,厭惡過。
牽絆,是腳上的鐐銬。
一步一印,或許總要帶著血。
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又重新走上前一世的老路,但如果這一步不邁出去,至少結局還是和上一世一樣。
什么都改變不了。
她不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
她從來都做不到清止仙尊那樣,無情無欲,無求無心。
或許,她真的是只能讓清止仙尊失望的弟子。
她有太多的得不到,所以有太多的想要得到。
她不能,也不容許有人破壞她現有的平靜生活。
“好,我幫你。
“但弟子斗膽,希望齋老也能明白一件事,威脅一次便罷,若一而再,再而三,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說完,她捏緊手里的留影珠,頭也不回踏入了薄霧之中。
江月明微微瞇了瞇眼。
忽地氣笑了。
兔子么?
恐怕是隱忍著不愿露出利爪的獅子吧?
——
穿過薄薄的霧氣,入目就是一望無際的湖水。
湖水清澈冰涼,卻不覺得陰寒,五彩斑斕的彩石映透著波光,仿佛是一汪流動的彩虹,蜿蜒在天地之間。
月牙湖呈月牙狀,但實際踏入湖中,就能感覺到月牙湖有多大,一眼望過去,根本看不到邊際,只有零零散散的礁石遍布其中,像是天公隨意撒下的幾點星子。
此刻進入禁地的弟子們全都三三兩兩站在了礁石之上,姜璃淺往那方掃了掃,一眼便瞧見水蓮兒朝著她揮手,秦北堯正站在她身邊,也一同往這邊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