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正廳,沈蒹霜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外祖父和外祖母。
外祖父江乾如記憶中一般,眼神睿智,渾身都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而外祖母保養得當的面容上笑得慈祥,只是頭發已經有些許花白。
“外祖父、外祖母,孫女不孝,惹得長輩傷心!霜兒......知錯了!”
沈蒹霜旋即跪地,雙膝叩于地面,發出沉悶撞擊之聲,復又朝著面前外祖父母恭敬叩首。
江老夫人趕忙起身來扶:“我那苦命的孩子......外祖母根本沒放在心上......”
“母親,您身子不好,莫要這般激動。”
開口之人正是剛剛站在江老夫人身側的羅氏,沈蒹霜的大舅母,江霽禮的母親。
她一下子攙住了江老夫人的身子,然后又順勢把江老夫人帶回到椅子上,態度已經十分明顯了,是不想讓自己的婆母去輕易原諒自己這個外甥女。
江霽禮與宋菡茗也看出了母親的態度,臉上露出幾分擔憂,的確是沈蒹霜之前的作為傷了府里許多人的心。
江霽禮本想著他之前已經替沈蒹霜解釋了一番后,其余人都能如自己一樣,理解并原諒她,但今日一觀,怕是自己想的太過簡單了。
江乾見自己的夫人被大兒媳攔下,也是面上有幾分著急,但為了沈蒹霜能徹底歸家,也只能選擇讓她試著去求得所有人的原諒,如果他此時張口替她說了情,反而讓眾人不能從心里再接受自己這個外孫女。
于是他握了握自己夫人的手,安撫地沖她使了個眼色。
江老夫人仍有幾分急色,從小她就最疼江苒,連帶著對自己這個外孫女也有幾分格外的喜愛,之前雖被沈蒹霜傷了心,但今日見她來認錯,可就把曾經的不愉快忘得煙消云散了。
沈蒹霜依舊跪的筆挺,并沒有因為大舅母的行為而有所動搖,反而又向坐于兩側的大舅父江震、二舅父江奕夫婦、小舅父江鐸夫婦分別叩首。
末了,額頭已然磕得通紅一片,卻仍再度跪向大舅母羅氏之處,重重叩首。
江府的長輩們面上神色各異,有為之動容者,有不為所動之人,亦有仍帶怒色之輩,然而,確確實實皆受了沈蒹霜這一番認錯的大禮。
“諸位長輩,霜兒自知年幼時犯下了不少錯事......”
沈蒹霜似是告罪的犯人一樣,盡管額頭磕得生疼,但也忍著不適繼續道:“霜兒之前不該仗著長輩們的寵愛便肆意妄為,忘了為人晚輩的本分。如今不求諸位長輩能夠原諒,但既然霜兒已經知錯,那就必然要登門認錯的。”
隨后,她又看向江乾:“外祖父,霜兒辜負了您一番憐愛,之前還將您氣的病倒,自知罪孽深重,醒悟之后便時常佛前祝禱,祈求神佛庇佑您與外祖母。”
沈蒹霜這下想說的都已說完,至于府里長輩的態度她無法揣測,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行了,既然舅母受了你的禮,就等于原諒了你之前的無禮,你這‘小白眼狼’今后若再犯渾,小心舅母就要拿著小棍去敲打你了!”
沈蒹霜沒想到最先開口的,同樣是之前攔住外祖母的大舅母羅氏,她乃武將之后,說話沒那么多的彎繞,所以雖說的話有些刺耳,不過沈蒹霜知道大舅母這是真的原諒自己了。
她感激地看向羅氏,又看向大舅父江震,這位大舅父從來都是話不多的,此刻也沖著沈蒹霜點了點頭。
二舅父江奕與二舅母對視一眼,二舅母溫柔地一笑,江奕則輕嘆一口氣道:“霜兒,你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也算難得。只望你今后能真正明白舅舅們的良苦用心。”
而小舅父江鐸聽到他的話語后,冷哼一聲,然后依舊板著臉,神色中怒色雖減,但仍有疑慮,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