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顯蹣跚卻依舊強健有力的步伐響起,匆匆趕來的老者顧不上擦拭自己滿臉遍布的汗水和煙灰,連聲制止自家屬下有些過激的舉動。
風波暫平。
霍云澈的目光落在有些喘促的老者身上,到處都布滿了仆仆風塵,額角,臉側,脖頸,甚至是脊背處的官服都被大量的汗水給浸濕了去,可即便是這樣,他的衣冠卻依舊筆挺的立著,帽檐也是一絲不茍的在應有的位置佩戴著,足以看出主人對這身官服的敬重。
“老朽姓林,是此地的欽差,不知幾位小友因何而來?”
林大人的目光從眼前幾個雖然看上去人高馬大霍云澈除外,卻稚氣未脫的少年郎身上掃過,微微咋舌,他活了這么多年,見識無數,卻也極少見到這般相貌的年輕人。
端的是儀表堂堂,立的是浩然正氣。
怕是活得也是肆意瀟灑吧。
當真是老天爺賞飯吃。
若是大清能得此人才......
林大人微微一怔,倒是魔怔了,還是一群孩子,最小的那個丫頭更是看上去只有九歲稚齡般大小,這群小家伙又是一副以她馬首是瞻的模樣,想來年齡也不大,還是讓他這把老骨頭再給他們撐個幾年再說吧。
“見過林大人。”霍云澈雙手抱拳,朝著眼前的老者恭敬的作了一揖,“聽說廣州有一欽差大人姓林,專管禁煙事項,不知這位林大人,可是您?”
“榮鎮?”林大人摸了摸胡須,微微思索了番,眸中露出一抹了然的精光,頷首道,“不才,正是老朽。”
“我等小輩是奉家里長輩之命,護送從邊鎮榮鎮繳獲的福壽膏至此,希望借林大人之手,收繳或是銷毀這批害人不淺的臟東西。”
霍云澈微微一笑,既然點明榮鎮,她也不怕林大人著人去查。畢竟榮鎮離廣州遠著呢,若非借助了孟章的力量,這會兒他們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你們這鼎里,全是福壽膏?”
林大人撫著胡須思索的動作微微一滯,他的腳步有些凌亂的上前,原本平緩下來的呼吸又驟然變得急促起來,胸腔不住的起伏,眸中爆發出無與倫比的熾烈之色。
這模樣激動得霍云澈都怕他老人家一個喘不過來直接就厥了過去。
真要這樣,她的罪過可就大了。
“快快快,來人,清點一番這鼎里的福壽膏,把它們都搬運到銷毀處。”
“是,大人!”
收到命令的官兵蜂擁而出,圍著三生鎮魂鼎正準備動手,卻有些遲疑的發現那鼎身的高度竟是比他們最高的人還要高些,原本還以為是這幫小孩兒個子不高的官兵更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三小只對視一眼,假裝用力將鼎抬了起來,微微側身翻轉。
“嘩啦啦啦——”
成千上萬的福壽膏應聲而落,看似散落卻又整齊的摞在了一處,連一個散架的都沒有。
霍云澈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硬著頭皮對上有些疑惑的林大人,面不改色微笑解釋道:“我說這只個巧合您信嗎......好叭,其實是因為我們在家練過一些手上功夫。”
只是這微笑,多少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在里面。
林大人的目光從疑惑變成了狐疑,不過能夠硝煙也是一件好事兒,他就不去深挖其中的秘密了。
孩子嘛,總是喜歡一鳴驚人,他懂。
林大人捋了捋他有些泛白的胡須,輕笑著搖頭,下一秒,他的笑容就止在了臉上,糟,又掉了一根!
他默不作聲的拾起掉落的胡須,從懷里掏出一個帕子,小心的翻開將胡須放了進去,又小心的將它折了起來,最后小心的塞進了懷里。
主打一個小心的行云流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