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政潮因楊廷和當眾昏倒而結束,就在群臣以為皇帝要秋后算賬之時,皇帝一反常態,并未采取什么措施出來。
但是河南方面卻傳來兩條消息,河南布政司衙門右布政使孫修被任命為浙江布政司左布政使。
夏邑縣張璁來到按察使司衙門,將鐵二死在牢獄之中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按察司官員解釋清楚。經過一番調查后發現,原來是牢頭勒索他人錢財所致。最終,牢頭被打入大獄,但張璁卻并未受到任何處罰,便又返回了夏邑繼續辦公。
與此同時,內閣中的楊廷和、蔣冕、毛紀、毛澄等四位內閣大臣一同呈上奏本乞休致仕。然而,朱厚照并沒有批準他們的請求。楊廷和這次似乎是下定了決心要離開,他們再次奏本乞休致仕。但朱厚照仍然沒有答應他們的請求。
這種情況下,一而再,再而三,朱厚照也生氣了,御批道:“卿等朝廷大臣,德望素隆,出處進退,系國輕重,朕念卿等有經濟宏才,使進閣辦事,匡弼于朕,近因左順門事而疏乞休,不顧朕有心刷新吏治,革新政治,此倍嘗艱難之時,傾盡心力,以安社稷,使中外共知,反屢屢奏至以老病為托辭,豈不聞“老驥伏櫪,志在千里”,令吏部官員往內閣傳御旨,所辭不允。”
楊廷和、蔣冕、毛紀、毛澄這才作罷。
大概是平息了,大概還是暗流涌動,總而言之事情暫時告一段落。
轉眼又是一年盛夏來臨,不同去年淫雨不斷,今年主要就是熱,為此宮里面都知道皇帝喜歡食冷飲,每次都會提早準備制作冷食的材料,以供皇帝享用時能盡快呈出來。
乾清宮里,皇帝召見內閣除因病告假的毛紀之外的閣員以及英國公張侖,吏部尚書王瓊、戶部尚書秦金、禮部尚書王瓚進宮議事。
君臣之間的關系似乎沒有因前一階段的政潮而有所改變。
衍圣公孔聞韶和魯王又開始了!
孔聞韶上題本奏道:“請停止魯王陽鑄、鄒平王當潩、翌城王當沄食鹽。舊制,王府俱無食鹽,后以親王初封,奏請間有所與,遂緣為例。與朝廷舊制不符,伏惟皇帝陛下發有司議論,罷之。”
朱厚照端坐御座,語氣平淡地問道:“卿等以為如何?”
蔣冕上前一步道:“臣請從其議。”
戶部尚書秦金道:“啟奏陛下,親王之國,俸祿、賞賜等凡有定例,并無食鹽,今衍圣公題本,應當所允。”
同時張侖、王瓊等也道:“臣附議。”
朱厚照看向楊廷和,那意思就是在問,楊先生呢?
楊廷和受了這次打擊,精神氣明顯不同以往,衰老了許多。
如今官場、坊間流傳著這么幾句話:“上不能弼主,下無以益民,朝野聲望無存,尸位素餐,還不如早早回家頤養天年。”雖沒指名道姓,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在說內閣。
楊廷和迎上朱厚照的目光,也上前一步道:“啟奏陛下,魯府之食鹽,如果罷之,其他諸藩的食鹽當如何?”
朱厚照反問道:“楊先生以為呢?”明顯不接招。
楊廷和卻是說道:“天下之事,貴在清源。鹽法在祖宗首創之時,最為嚴密,如太宗文皇帝即位之時,因北京諸衛糧乏,悉停天下中鹽,專于京衛開中。只有云南金齒衛、楚雄府,四川鹽井衛,陜西甘州衛,開中如故。不過數年,京衛糧米充實,故而行開中法,人員為之奔走,由此食糧充足,事無廢弛。然自憲廟、孝廟以來,諸藩屢屢請食鹽,始開藩王賣鹽之端,又宮中欽賞名色,加帶私鹽,王府諸吏漫無紀極,橫行江湖,侵奪貨賣,致使鹽法大壞,官鹽阻滯,故而鹽法已名存實亡。前魯府新蔡王當浮請賜食鹽,陛下令巡鹽御史親去查驗,不許賜鹽,陛下御批照準,如今衍圣公提報賜奏本,大概也是屬實,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