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煦沒有前往大同府衙,他吩咐人一路去長安所。 他很清楚,就算到了大同府衙,請知府出具文書,也不能保下李長琰和李大太太,相反的他為此耽擱太多時間,可能會給宋成暄可乘之機。 就算他接走了李長琰等人,朝廷一樣要將李長琰關押、審問,既然是無用之功不如不去做,盡量將時間都用在眼前的困境上,穩(wěn)住北疆,不讓宋成暄查出端倪,李家人的性命也能保住,最重要的是北疆不會亂起來,波及到更多人。 “將人帶走。”李煦冷冷地下令。 長安所的幾個千戶立即被壓了出去,這些人與韓參將一樣,都是在簡王過世之后,心生畏懼的人。 “饒了我們吧,我們再也不敢了,只是家中有妻兒……” “從今往后我們會繼續(xù)效忠,絕不會再有二心。” “看在多年追隨的份上,給我們一次機會。” “我們私底下埋怨幾句,別的事沒有做啊……” 陸先生道“聽說高大人出事,懷來衛(wèi)那邊需要人手,你們卻沒有前往相助。” 那些人頓時沒有了話。 半晌才有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道“我們只是害怕。” 陸先生道“主子如此信任你們,想方設法提拔你們,如今主子尸骨未寒,你們竟然如此,在青山面前說無用,你們去求主子寬宥吧!” 李煦冷冷地立在那里,身影藏在斗篷中,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有人上前拖拽地上的人,求饒的聲音被打斷,他們被拉出去之后,有人手起刀落,幾個人倒在血泊之中。 李煦目光冰冷,聲音低沉“對朝廷說,簡王叛黨妄圖反抗,被誅殺了。”皇上讓他查找線索追查簡王黨,但是有些人不能送去衙門,這些人到了衙門里定然會招認北疆的事。 也許他們沒有什么反心,也許他們并不想要投靠朝廷,但為了更多人平安,不得不將他們殺了,以除后患。 沒想到他來北疆是要對付這些人,這些本該追隨他的將士,如果他有時間會慢慢甄別,讓這些將士信服他,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邊。 可現(xiàn)在的情形不允許他這樣去做。 宋成暄步步緊逼,他被逼迫著向自己人下手…… 這個結果,或許宋成暄早有意料,他必須要壯士斷腕,才能帶著大家渡過難關。 李煦微微合上眼睛,他好像慢慢偏離了自己最初的想法,接手了簡王在北疆的人馬,就要繼續(xù)走下去。 想到這里李煦忽然有些恍惚,隱隱約約中期盼有一雙手拉住他,堅定地向他搖頭,站在他身邊勸阻。 可當他睜開眼睛,那雙手卻不見了。 “這些人死了之后,北疆應該會安穩(wěn)下來,”陸先生上前道,“我知道您不忍心,但您也是為了救人。 北邊有韃靼,東邊有奴兒干,斡難河衛(wèi)那些人早就想要占宣府衛(wèi),若是讓他們得逞后果不堪設想。 宋成暄來北疆查案,根本就是借口,他真正想要的是奴兒干,安義侯與奴兒干部族的幾個首領相識,守在斡難河衛(wèi)的將領都曾是安義侯軍帳中人,現(xiàn)在看來宋成暄娶徐氏,是要圖謀奴兒干的土地。 這次北疆之行,徐氏也一路跟隨,殺了高大人讓我們大亂,他們也好將奴兒干攥在手中。” 李煦聽著陸先生的話。 這些他早就料到了,從宋成暄與安義侯府聯(lián)姻開始,他就看著輿圖仔細思量過,奴兒干看似與東南相隔甚遠,但是從蘇州府乘大船能直逼金州衛(wèi)。 北疆以東對他和宋成暄來說都至關重要。 他拿下奴兒干,進可攻退可守。 宋成暄占了奴兒干,就等于在他腳上拴上鐐銬,而且奴兒干會成為他占取北方的落腳之地。 奴兒干歸屬大周,各衛(wèi)所的將領大多都來自奴兒干當?shù)馗髯逯校笾芄賳T中與奴兒干各族首領來往的人不多,安義侯算是最重要的一個。 這就是為什么簡王要向安義侯動手,簡王知道安義侯一向維護奴兒干,不會讓奴兒干的人效忠簡王。 安義侯一死,剩下一雙兒女,徐青安不過就是紈绔子弟,不會有什么大作為,誰娶了徐清歡,誰就有可能代替安義侯與奴兒干來往。 奴兒干部族有位首領一向推崇安義侯,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