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扎著向前跑去。
天地突然變得靜寂無比。
她不小心跌了跟頭卻不覺得疼痛,她只想著快一些,再快一些。
幾十年,終于就差這幾步路的距離,她再也不會錯過這個團聚的機會。
她看到安義侯世子爺迎了過去,將那人負在背上,轉身就向著她的方向一步步走來。
終于,她看清了那張臉。
那張滿是憔悴、狼狽的臉上有一絲平靜的笑容,蒼白布滿血痕的嘴唇上揚著,身上的衣服已經破損,露出的皮膚上可以看到傷痕,衣服已經被鮮血染紅了,腳上的鞋也早就沒了蹤影。
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還活著。
石頭竭力抬起手,喉嚨里發出“呼嚕嚕”的聲音,眼睛中又是感激又是羞怯,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曹如貞愣了片刻,她已經分不清眼前的一切是現實還是夢中,半晌她忽然撲過去抱住了眼前的人“哥哥,你怎么樣,哪里受了傷……”
石頭個子本就大,再加上一個曹如貞,徐青安不禁腳下踉蹌,多虧孟凌云上前攙扶,他才不至于將石頭摔在地上。
曹如貞羞臊地向徐青安道謝。
徐青安倒不自在起來,臉頰微紅地道“那畜生將石頭推下了山,還好被崖下的樹木擋了幾下,這才留了一條命,這山崖太陡,他沒有力氣爬上來,我們晚到幾日……他也就……總之是吉人自有天相。”
徐清歡仔細地打量著石頭,只見他肚腹和腿上都纏著青色的布條,腰間還別著一只葫蘆,她轉頭問徐青安“哥哥給石頭治了傷?”
徐青安搖了搖頭“沒有,我們在半山腰上找到了他,就立即將他帶了下來。”
青色的布條,明顯和石頭身上穿著的衣物不同。
徐清歡望著那一臉迷惑的大個子,石頭還不知這些人是怎么找到他的,更不清楚曹如貞為何對他又哭又笑。
“石頭,”徐清歡開口道,“是不是有人在我們之前找到了你?”
石頭點了點頭,但是因為他不會說話,一時想不起來要如何說明此事,不禁有些焦急,半晌才想起什么,雙手抱拳,左手在上,舉至眉際行了個禮。
曹如貞沒看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徐清歡仔細看著石頭握起的雙手“石頭結的這個是太極印。”
道家的太極陰讓她想起了一個人。
他穿著青色的道袍,在人前常常露出幾分仙風道骨的神采,逢人便用悠長的聲音道“仙道貴生,無量度人。”
許多人都稱贊他為仙人。
但他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騙子。
張真人。
是張真人救了石頭。
石頭轉頭向山上看去。
深山中隱隱約約傳出歌聲,竟是一曲虞美人“盈盈相望無由摘。惆悵歸來屐。而今仙跡杳難尋。那日青樓曾見、似花人。”
徐清歡吩咐孟凌云“你跟我回去方才的那家農戶中。”
農戶的院子里,老叟正在翻曬藥材,看到他們去而復返忙問道“有沒有找到人?”
徐清歡沒有回答,看向不遠處的屋子,她快走幾步,撩開簾子。
屋子里就是普通農家的擺設,除了靠窗邊的桌子上放著一支山茶花。
婆婆也跟著走進門。
“方才屋子里有人?”徐清歡問過去。
婆婆點點頭。
“你沒告訴我們。”
“因為姑娘你也沒問啊,方才那年輕人說了,若是姑娘問起,我們就說……”婆婆手心里是幾塊散碎銀子,“他給了我們這個,唉,山里的日子不好過……這些夠我們下山討生活了。”
如果宋成暄就是那徐三背后的人,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