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季銘兒,你什么時候紋了條錦鯉在身上啊?”
“——剛剛。”
譚子陽給他袖子擼起來,一條小小的錦鯉印在手腕上“紋在這里,不怕切到大動脈啊。這圖——是不是微博上錦鯉大王那張?”
“——是。”
“怎么了?后悔啦?這又不是花臂,別緊張哈,咱也算半個娛樂圈中人,有點排面。”
季銘茫然點頭。
他上微博刷了一下熱搜,結果搜到“錦鯉大王”那條許愿微博的時候,就覺得圖上的錦鯉眼珠在轉,定睛一看,沒轉,一放松,它特么又轉了——季銘愣是看那張圖看了一個下午。等他實在無法忍受如此沙雕的自己,決定關掉微博的時候,那條錦鯉眼珠子滴溜溜迅速轉起,然后竟然就從電腦里跳了出來,落在他手腕上,變成了個紋身。
差一點就把他活生生嚇死。
一直坐到譚子陽回宿舍,他還沒緩過來。
譚子陽問起錦鯉,讓他最后一點幻想也沒了——他手上真的出現了一個錦鯉紋身,人人都能看見。
有人給他下了降頭?
蠱?
咒?
“我不想死啊,我還沒紅過呢。”
……
中戲,臺詞課堂。
“臥槽,季銘,要是等下被點到,我一定要弄死你。”譚子陽打著哈欠,狠狠地瞪了季銘一眼。
昨晚季銘一夜沒睡,輾轉反側,腦子里是“百度后遺癥”——一旦身體不舒服,去度一下,不是癌就是瘤,時日無多。季銘已經想好了,自己為數不多的存款,要留給他媽,還有一單活兒沒結,要記下來,告別禮不用白用紅,畢竟他還沒紅過……
連帶他三個室友,也是一夜無眠,成國寶。
“老天爺保佑,別點我,別點我。”譚子陽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碎碎念著。
今天要讀的可是《雷雨》,話劇屆的扛把子戲,別說他們這個昏沉樣子,就是狀態奇佳都不一定能講好。
“許愿成功!”
季銘渾身都僵住了——錦鯉說話了!
他看了一無所覺的譚子陽、沒有變化的錦鯉紋身,卻沒有任何懷疑——錦鯉,說話了,毫無疑問地說話了。
臺詞課的陳老師一看到季銘四個的熊樣,就知道他們昨晚沒睡好,膽子不小。
她溫柔地一笑“譚子陽,上來吧。”
譚子陽倒吸一口氣,墨菲定律告訴他,越不想越會來——但也沒有這么寸的,第一個就被點到。他又狠狠地瞪了季銘一眼,沒有十頓海底撈,就跟他斷交。
季銘有點茫然——不是許愿成功了么?
譚子陽拿到的是周沖的一段話,很經典
“有時我就忘了現在,忘了家,忘了你,忘了母親,并且忘了我自己。我想,我像是在一個冬天的早晨,非常明亮的天空,
……在無邊的海上……
哦,有一條輕得想海燕似的小帆船,在海風吹得緊,海上的空氣聞得出有點腥,有點咸的時候,白色的帆張得滿滿地,像一只鷹的翅膀斜貼在海面上飛,飛,向著天邊飛。那時天邊上只淡淡地浮著兩三片白云,我們坐在船頭,望著前面,前面就是我們的世界。”
這是周沖跟四鳳說的一段獨白,如夢似幻。
當然,正因為經典,人人都讀,對譚子陽的臺詞功底要求就更高,以他的水準和狀態,自然是慘的一比。
斷斷續續,莽莽撞撞。
“知道的說你在讀周沖,不知道的以為是林沖呢,怎么著,馬上要去梁山,有點不在狀態?”陳老師犀利的很,譚子陽都紅成了一個大蝦,也沒被放過“知道今天有臺詞大課,還不知道養精蓄銳?你們要是這個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