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寧把幾個姐姐都給趕去收拾了。
季銘一個一個幫她們把行李提回房間,才松了一口氣下樓來。
“過來。”
“媽。”季銘笑嘻嘻坐到尹寧旁邊,讓她來來回回看了幾遍。
“真是長大了,吃了不少苦吧?”
季銘張了張嘴,鼻子一酸,說苦……也真的是苦,中戲苦練功夫的人不少,但這半年,季銘辛苦的程度,恐怕中戲沒有人能與他相比。在國話舞臺上,一個新人,舉目沒有熟人,大家都在審視他,并且打算按照他的表現(xiàn),再來決定如何對待他。
在中戲教室,一個瘋子,一次一次進入角色,掙出角色,每個進出都是如蟬脫殼蛇蛻皮,他沒有經驗,只能這么折磨自己。
在江浙臺,一個沒有演過影視劇的指導老師,他會不知道那些導演、制片人,都在看他么?他季銘是不是能不辜負天池老師的信任和看好,能不能讓那些有演技沒演技的演員們,對他服氣。他不敢松懈哪怕一時一刻。
天池老師說他不必要每個角色都情投入,但他不知道到什么程度可以讓他對得住這份信任,可以得到想要的結果,所以唯有力以赴。
自從他得到錦鯉,季銘從沒有露出過辛苦、害怕的表情過。
好像他真的智珠在握,成竹在胸。
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是得天之幸,唯有拼命而已!
但他只有9歲,錦鯉也沒有把他改造成內褲外穿的,他依舊需要自己快速的,甚至是極速地去消化,去接受,去理解,去融合——然后就去登臺,去表演,去教導。
一切看似游刃有余,其實內心慌得一批。
不苦么?
苦啊!
“還好吧。”
尹寧把他的手捏在手心里,輕輕地撫慰“沒事兒,好歹有你女朋友陪你。”
“是啊,如果不是她——尹寧,你套路也太深了吧!!”
尹寧眨了眨眼睛“媽媽只是關心一下你而已。”
季銘白眼能翻的比雷峰塔還要高。
“說說唄,媽媽想聽,一定是個很優(yōu)秀的女孩,才能打動我們家銘銘。”尹寧說的很真誠,自從季銘父親離開之后,從小到大,季銘都是最優(yōu)秀的,用功,懂事,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丑鬼這么辛苦也沒什么,關鍵季銘這么帥,還這么辛苦,就太了不起了。
季銘想了想“她叫初晴,初一的初,晴天的晴。”
“小雨初晴好天氣,晚花殘照野人家。”
這是王安石的詩,也是為什么季銘當初介紹自己的時候,會尬詩——真的很尬。
“就有一次我在三里屯做功課,就解放天性,演了一段話劇,很臨時的,也很巧合,她也在那里,還給我和了一段小提琴,居然拉的是《lvestry》。”
這是他們家的家庭曲。
“好巧。”
“是啊,然后我們就認識了,是個很可愛的女孩,明明吃的很多,還裝作吃不下,明明什么都懂的,裝的很單純,哈哈。我在學校準備《演員》的時候,天天都沉在戲里,有時候覺得無日無夜,戲里戲外都分不清,她就給我拉《lvestry》。
我記得特別清楚,陽光從小窗戶里頭打進來,她穿著白色毛衣,皺著眉毛,很專注的,很投入地拉琴的樣子,我當時想,您當年看爸爸,肯定也是這種感覺。”
“呸!我跟你爸爸,是獨一無二的。”
“……那我們也是獨一無二的。”
“我們先。”
“……”
一說到老季,尹寧就變得特幼稚。
“行行行,你們先,你們最獨一無二。”季銘一如既往不跟她爭這個“后來我就跟她表白啦,呵呵呵